轉過天,這天是週末,傻柱剛從廠裡回來,就見賈張氏領著棒梗堵在院門口。
棒梗手裡拿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碗,見了傻柱就往他跟前湊,仰著小臉說:“傻柱叔,我媽說你做的飯最好吃,讓我跟你討點熱乎的。”
傻柱看著這祖孫倆一唱一和,心裡的火“噌”地就上來了。
他正想說話,卻見易中海從屋裡出來,看見這場景,眉頭皺了皺,走過來打圓場:“傻柱啊,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傻柱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他最煩賈張氏這招,拿孩子當幌子。
可易中海都開口了,他也不好發作,只能從包裡掏出飯盒塞給棒梗,冷冷道:“以後別在這兒堵著,讓人看見像啥樣子!”
賈張氏拉著棒梗,嘴裡說著“謝謝傻柱”,眼裡卻閃過一絲得意。
她算準了易中海會護著,也摸準了傻柱心軟,只要她把姿態放低,總能從傻柱那兒摳出點東西來。
傻柱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易中海,突然覺得這冬天,好像比往年更冷了些。
他摸了摸懷裡空蕩蕩的飯盒——今天自己的晚飯,又沒了。
傻柱回屋時,天剛擦黑,院裡的煙囪大多歇了煙,只有他家灶臺還是冷的。
他剛往灶膛裡添了把柴,就聽見院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抬頭一看,何雨水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縮著脖子往這邊跑,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沾著點雪沫子。
“哥,我回來了。”她聲音細細的,帶著點喘,一進門就往炕邊縮,小手使勁搓著,眼睛下意識地往桌上瞟——往常這個點,桌上總會擺著哥哥留的窩窩頭或是烤紅薯。
可今天桌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想起早上出門急,壓根忘了給妹妹留口吃的。
他這幾天把食堂捎回來的剩飯全給了賈家,自己的口糧都湊不齊,更別說顧著上初中的妹妹了。
“等會兒,哥給你煮點粥。”
傻柱趕緊往水缸那邊挪,掀開蓋子一看,只剩個底兒,他又摸了摸米缸,手指颳著缸底,只帶出點碎糠。
何雨水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沒說話,只是把凍得發僵的腳往炕沿裡伸了伸。
她下午在學校就餓得發慌,最後一節課盯著黑板上的字,眼前直冒金星,放學一路小跑回來,就是盼著能有點熱乎的填填肚子。
“哥,你是不是又把吃的給賈家了?”
她小聲問,眼睛盯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昨天她就撞見賈張氏拿著哥哥的飯盒,裡面還剩半塊帶肉星的窩頭。
傻柱手一頓,含糊道:“小孩子家別管大人的事,快了,粥馬上好。”
他把僅有的碎米全倒進鍋裡,又添了兩大瓢水,這才勉強能看出是鍋“粥”。
粥煮得稀溜溜的,上面飄著幾粒米,何雨水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到一半,胃裡空得發疼,她放下碗,說:“哥,我不喝了,留給你吧。”
傻柱看著妹妹明明餓壞了卻強撐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似的。
他知道妹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上學要走好幾里路,中午在學校就啃個乾硬的窩頭,晚上再喝這寡水粥,哪扛得住?
“喝!必須喝!”傻柱把自己碗裡僅有的幾粒米撥到她碗裡,“哥不餓,在廠裡吃過了。”
這話騙不了人。何雨水瞥見他袖口磨破的地方沾著點鹹菜渣,那是早上從家裡帶的鹹菜,顯然中午就啃了這個。
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卻使勁憋著——她知道哥哥心軟,被一大爺和賈張氏纏得沒辦法,可她就是心疼哥哥。
夜裡,何雨水餓得睡不著,聽著隔壁賈張氏的笑聲,她悄悄裹緊了薄被。
窗外的風“嗚嗚”地颳著,像在哭,她摸了摸肚子,想著明天早上能不能有塊窩頭,哪怕是發黴的也行。
傻柱躺在對面的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看著妹妹蜷縮成一團回自己房間的背影,又想起賈張氏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一股火氣混著愧疚直往上湧。
他猛地坐起來,在黑暗裡攥緊了拳頭——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雨水還在上學,總不能讓親妹妹餓著肚子,卻把吃食給那些得寸進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