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真人面色鐵青,猛將拂塵砸向面前案几,“虎豹豺狼何在?將這狂徒給我拿下!”
喝聲未落,四道妖風自殿外捲進,落地化作四名猙獰大妖,正是虎、豹、豺、狼四大妖將,獠牙外露,妖氣沖天。
江源負手冷笑,周身法力激盪,“就憑你這粗劣丹藥,也配用道門真法名號妄稱三昧?”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步踏出,以身定陣,懸於半空的攝魂鈴虛影隨即與腳下中宮遙相呼應。
“奇門八卦!”
江源雙手籠於袖中掐訣,將陣定於離火。
空氣中那股灼熱的氣息開始翻湧,霎那間,攝魂鈴也開始向內噴吐火蛇。
卻見這爐仙觀內,廊柱化作火蟒,窗欄騰起烈焰,雕花樓閣爆燃,琉璃燈盞熔化!
滿觀生靈沾火即嚎,皮肉焦臭混著妖類腥臊直衝鼻端,慘叫迭起,法力稍遜的道童,丹徒,以及那籠中妖奴,在離火陣中瞬息之間便化為焦炭。
煌煌道觀,化為焚屍處!偌大仙居,已成火熔爐!
“三昧?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何為真正三昧!”
江源胸腔鼓盪,衝著陣中離位猛吸一口,輔以先前吞下的十餘顆聚靈丹藥力,再配合著胸中極致的怒火,張口一吐,一道火紅的真火便如赤龍離淵,直直射向面前四妖。
中間的豺狼兩妖躲閃不及,只一瞬間便被真火掃中,兩妖身子頃刻焚化,尚存的頭顱猶在淒厲嘶嚎!真火如附骨之蛆,哪怕是金鐵碰上亦是被其點燃,經久不滅。
餘下眾人皆驚,野仲,遊光二鬼更是汗透衣衫,面色慘白,碧磷燈與五色絲光華亂抖,不敢上前半步。
虎,豹二妖眼見豺狼慘死,眼見已處絕境,也是發了狠,嚎叫著殊死攻向江源。
虎妖揮舞鋼刀,罡風破開火浪,豹妖身形如電,利爪直掏心窩!
“鐺!”
尺影如電,後發先至!
卻見江源搭包中飛出一柄玉白短尺,長不過尺許,光潤內蘊,正是師兄悟陽煉製的靈寶隨心尺!
江源持之輕輕一蕩,竟似有萬鈞之力,豹爪撞上,骨裂筋折!鋼刀碰上,虎口崩裂!
尺影翻飛,點、劈、挑、抹,動字門絕學盡數施展,玉影織成死亡之網,光華猶如嘆息之牆。
隨心尺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二妖妖力潰散!虎妖虎口被砸得鮮血直流,豹妖斷爪處白骨森森,兩妖左遮右擋,步步後撤!
一旁的鎮妖真人睚眥欲裂,赤眉倒豎!一聲厲嘯,取出背後法劍,直刺江源後心!
“哼!”
江源頭也不回,隨心尺脫手而出,先是一尺將鎮妖真人擊退,隨後便似驚鴻倒卷,輕描淡寫的將豹妖斬首。
眼見那顆猙獰豹頭沖天飛起,江源攏袖一揮,頭顱便被他收入袖中,別的妖怪不說,若沒此妖人頭,自己拿甚麼去祭奠父王母后,以及當年寰難的黎民。
眼見豹妖被江源隨手便斬了,隨心尺又好似長了眼睛般步步緊逼,虎妖肝膽俱裂,一時失神,右腳便踩在一旁真火上。
那真火順杆爬上,虎妖慘嚎著化為翻滾的火團,頃刻焦黑炭化!
“你們兩個!還不出手?!”鎮妖真人狀若瘋魔,劍指野仲遊光,“寶丹你們也吃了!傲來國之事,我等皆為同謀!他若不死,爾等誰能脫身!”
一旁的野仲此時也想明白了,這江源已然殺紅眼,滿觀之中此刻也只剩鎮妖真人一個能喘氣的,就連那些小道士都一個沒留,又如何會放過自己這主謀。
他肩上的碧磷燈焰火驟暗,徑直飛向空中攝魂鈴的虛影,只見陣中洶湧離火竟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的被碧磷燈吸入其中。
原本碧綠的燈焰飛速轉為赤紅,燈壁咔咔欲裂,顯然快到極限!野仲也是一口精血噴出,又強調真元,這才將將頂住,這本命靈寶與他魂命相接,他此刻也不輕鬆。
遊光咬牙,腰間五色絲暴長!赤橙黃綠藍五色光華如同活蛇,迅速纏上正與鎮妖真人相鬥的隨心尺,隨心尺嗡鳴震顫,掙扎漸弱,光華黯淡!
“封!”遊光雙手掐訣,五色絲光芒大盛,隨心尺如被無形琥珀封住,僵懸半空!
“哈哈哈哈!”鎮妖真人見那玉尺被封,離火也被盡數吸收,灰敗臉上陡然顯出狂笑,“哈哈哈哈!沒了仙家法寶,看你如何抵吾等圍攻?跪下受死!”
江源面色絲毫未變,“離火熾天,終有燼時,對付你們,倒是要我出些手段。”
他旋即雙手合十,口吐真言,“囊摩悉底 ……悉底伽羅……娑婆訶!”
一時間,梵音繞耳,那些怪異的音節就如同生了翅膀,圍著破敗的大殿不停旋轉,經久不息,迴響聲甚至還越來越大。
不論是原本已經困住隨心尺的五色絲,還是穹頂之上的碧磷燈紛紛顫抖,就如傻狍子碰上林中虎,這是來自靈魂的壓制。
江源所頌梵音乃是不動明王咒中專克鬼神的降魔咒,方寸山三教九流皆精,他學的神通自然也不止道門一家。
只見他並指朝空一點,原本被碧磷燈盡數吸收的離火一時間更加洶湧,而那盞墨綠閃爍的碧磷燈抖動的也更加劇烈!
“不!”
野仲驚駭欲絕的嘶吼聲被爆炸淹沒!
“哐當!”
碧磷燈應聲炸成萬千碎片!燈中尚未轉化的陰火轟然反噬,野仲周身鬼氣潰散,離火直接從其魂體內開始燃燒,陰魂猶如受了千刀萬剮般的痛苦,撕心裂肺慘叫直到魂飛魄散方才停歇。
那五色絲也彷彿被梵音溶解,隨心尺發出銳鳴,瞬間脫困,懸於江源身前,而那遊光此刻也是神魂重創,口吐精血,神魂俱損。
江源也不廢話,又是一口三昧真火噴出,將這遊光也給燒為灰燼。
這兩個夜遊神可不同於土地山神,爹不疼娘不愛的,死了就死了。
也不像城隍那樣魂乃陰仙,名歸天庭,實為封疆之吏,一切看自己的背景人緣,也看罪狀功德。
城隍被殺,若是趕上了,天庭可能幫他報個仇,順帶殺雞儆猴,若是不趕趟,就如同那獅駝城的城隍,死了也沒人管。
夜遊神是真正隸屬於地府的公職人員,不管造了多大的孽,哪怕天庭降罪,都該由地府審判,而不是江源這個閒人。
取了這二人的性命,無疑是抽了冥界的臉,不過他們的手既然敢伸進了傲來國碰了因,自己當然不會害怕這顆得罪地府的苦果。
還是那句話,“因果,接著便是!”
然而親眼目睹江源輕鬆解決掉夜遊神的鎮妖真人此刻早已肝膽俱裂,瞠目結舌。
“你是道家弟子……又怎會佛門真言!”
哪怕沒吃過豬肉,他也是見過豬跑的,這麼招牌的梵音他又如何不明白。
“井底之蛙。”江源懶得與這將死之人解釋甚麼,腰間搭包閃爍,靈光直衝霄漢!
“你們不會以為我只有這兩件法寶吧。”
江源看向天空,輕聲喝道,“赤須仙人,你還要看到何時?你若再不下場,你這徒兒今日便要命喪於此!”
“你若再不下場,我這一身的神通,可是無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