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玄奘法師與那黑熊精在黃風嶺前,被那黃風怪的三昧神風屢次阻撓,寸步難行。
這一日,黑熊鼓起勇氣,再次上前叫陣。
黃風怪手持鋼叉出洞迎戰,二人兵器相交,叮噹亂響,在山嶺前惡鬥了數十回合。
那黃風怪武藝雖也不凡,但終究比不得黑熊精的天生神力與紮實根基,漸漸力怯,落了下風。
熊羆見時機已到,大吼一聲,現出黑熊本相!但見一頭身高數丈、膀大腰圓、毛如鋼針、眼似銅鈴的巨熊人立而起,蒲扇般的巨掌帶著惡風,狠狠拍向黃風怪!勢要將他一舉擒拿!
黃風怪見勢不妙,身形急退,但他仗著地利,故技重施!面向巽位,猛地張開大口,瘋狂吸納起黃風嶺上積蓄的先天巽風之力!腹部再次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
“不好!他又要吹那妖風!”
熊羆吃過這虧,一見此景,鬥志全消,也顧不得甚麼乘勝追擊了,慌忙掐動遁術,就要逃竄!
“哼!想跑?晚了!三昧神風!”黃風怪獰笑一聲,將腹中那股恐怖力量對準黑熊精,猛地噴吐而出!
一道色呈暗黃、凝練如龍、蘊含著撕裂虛空之威的恐怖風柱,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追上正在遁逃的黑熊精!
黑熊精那龐大的本相真神,此刻竟然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掀飛出去!
這一吹,竟是直上九霄,跨越山河,足足被吹出了三千里之遙!
也不知過了多久,熊羆才暈頭轉向,狼狽不堪地從空中跌落,摔在一處荒山坡上。
他掙扎著爬起身,辨明方向,這才艱難地遁回黃風嶺前那處他們暫時借宿的民宅旁。
只見玄奘法師正愁眉苦臉地坐在一棵老槐樹下,唉聲嘆氣。
此刻見到熊羆回來,玄奘抬起眼皮,臉上非但沒有關切,反而帶著濃濃的失望與不滿,語氣冷淡地問道。
“你這熊羆,先前在我面前不是一直誇口自己神通廣大,勇力過人嗎?怎的如今連這區區一個嶺中的妖怪都奈何不得?若是連這黃風嶺都過不去,叫貧僧如何能走到那西天靈山,取得真經?”
一旁正躺在藤椅上的老漢,此刻也適時地潑著涼水,搖頭嘆道,“唉,法師啊,老漢早就勸過你們了,西行路險,去不得啊!這熊羆精能幾次三番從那要命的神風下撿回性命,已經是老天爺開眼,命夠硬了!依老漢看,你們還是趁早回頭吧,何必非要白白去送死呢?”
黑熊精心裡憋屈得要命,那黃風怪的神通明明厲害得緊,這八百里黃風嶺都是他的地盤,哪是甚麼“區區小妖”?
但他腦袋頂著緊箍,如何敢頂撞師父,只得耷拉著腦袋,甕聲甕氣地辯解道,“師父……那妖怪的三昧神風實在厲害,俺……俺老熊實在是鬥不過他啊……”
他見玄奘心中有怨氣,便試圖轉移矛盾,小聲嘟囔道,“再說了……那誅邪真君前些日子不是也從這兒過去了嗎?憑他的本事,降服這妖怪應該是舉手之勞吧?為啥偏偏留著這禍害,來難為咱們呢?莫不是……莫不是故意給師父您添堵?”
玄奘聞言,臉色一沉,呵斥道,“休得胡言!誅邪真君乃是受萬民香火供奉的正神,行事自有其深意與規矩!這些山野妖魔,如何能攔得住他法駕?”
“他未曾出手,定然有其緣由!”他想起觀音禪院之事,語氣更冷,“反倒是在那禪院之中,若不是真君及時出手,指望你這熊羆出手救我,我怕是早已葬身火海了!”
黑熊精被訓得一陣窩火,倒也不敢再吭聲,心中更是洩氣。
他在三界之中沒甚麼深厚人脈,不像那猴頭交友廣闊,能請來各路援兵。
憑他自己這點本事,硬闖是肯定過不去了,他耷拉著腦袋,猶豫了半天,終於提議道,“師父,若是實在過不去,咱們……咱們要不繞路走吧?”
“繞路?”玄奘一聽,眉頭緊鎖,更加不悅,“這黃風嶺綿延八百里!若是繞行,山重水複,不知要多走幾個月的冤枉路!何時才能抵達靈山?取經大業,豈能如此耽擱?”
那藤椅上的老漢插嘴道,“法師,繞路總比送命強啊!多花幾個月光陰,好歹能保住性命,若是硬要過這黃風嶺,可是要送命的。”
就在師徒二人爭執不下,進退維谷之際,天邊忽然祥光大盛!
一朵祥雲飄然而至,雲頭上立著三位身影,正是觀音菩薩,以及隨行的惠岸行者與龍女敖夢!
“菩薩!菩薩您可來了!”熊羆如同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到雲頭前,也顧不得甚麼體面了,帶著哭腔訴苦道。
“菩薩!這西天取經的路實在是太難了!俺老熊實在是撐不住了!俺不要那甚麼功德果位了,求菩薩開恩,讓俺去南海給您牽馬墜蹬、看守山門吧!”
玄奘見熊羆這般沒出息的樣子,更是氣得狠狠瞪了他幾眼,憤然嘆息一聲,只覺得臉上無光。
觀音菩薩俯瞰下方,卻是柔聲安撫道,“爾等不必憂心,貧僧此來,正是為助你等度過此難。”
她看向黑熊精,吩咐道,“你且往南去,約三千里外,有一處小須彌山,山中有一位靈吉菩薩,他手持定風丹與飛龍寶杖,正是那黃風怪的剋星,你可去求他前來相助。”
熊羆一聽,心中燃起希望,但又有些不解,“菩薩,您神通廣大,既然親自來了,為何不順手降了那妖怪?何必再讓俺老熊跑這一趟,去求別的菩薩?”
觀音菩薩微微搖頭,解釋道,“此乃定數,亦是磨礪,那黃風怪的三昧神風哪怕是貧僧亦不可小覷,需得靈吉菩薩的法寶,方能剋制於他,你速去速回,莫要耽擱。”
說罷,菩薩又取出一頂看似普通的僧帽,遞給玄奘,並貼耳唸了一段咒語,叮囑道:“玄奘,待靈吉菩薩降伏那妖怪後,你可將此帽給他戴上,他戴上此帽,便知約束,日後自會盡心護你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