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自然點頭稱是,“哥哥,這崑崙山有萬仞之高,峰頂直通天界,這裡是崑崙山峰頂,亦屬天庭地界。”
他隨即又看向女仙,張口便要評點她方才那劍法,江源連忙打斷,搶先一步衝女仙拱手施禮。
“仙子劍法精妙,卻是我方才言語唐突了,仙子勿怪。”他語氣誠懇,試圖平息事端。
“胡說。”
女仙俏臉含霜,青鋒劍雖已歸鞘,但那股爭強好勝的勁頭卻是更甚,“方才說我劍法不中用的聲音分明是這隻猢猻的,卻不是你的!”
“況且我這劍法修行時日不久,也確實談不上精妙,自知未得師父真傳。”
她說話間,目光卻在面前一人一猴身上打了個轉。
江源聞言自然尷尬極了。
不過面上卻仍維持著溫和,“額,方才卻是我二人無禮了,我二人也是遊玩至此,無心打擾仙子清修,仙子自去練劍便是,我二人只在這樹下喝酒聊天,我保證我倆都不再胡說。”
不想那女仙聽了這話,反衝二人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你卻是守禮,但我這劍法乃是我師父所授,我沒學好是我的錯,他卻不能說我師父教我的劍法不行!”
她目光灼灼看向悟空,“你既然敢說,不如與我一試,若我輸了,我自當向師父請罪,日後苦練不輟,若你輸了,你須得為你方才的輕蔑之言,向我師父致歉。”
“嘿!你這姑娘卻是不識好歹!”悟空蹦了起來,抓耳撓腮,“你師父確實教的你空架子,花哨有餘,殺敵不足,你再練亦無用處,不信回去問你師父便是!”
“俺老孫好男不與女鬥。”猴頭話鋒一轉,猛地將江源往前一推,“你若實在不信,且與我哥哥鬥上一鬥,自然便曉得俺老孫說的是真是假!”
江源嘴角抽了抽,這猴頭平日裡雖頑劣,但對待凡間女子乃至女仙卻總存著幾分難得的尊重,更從不輕易動粗,不說這個世界,哪怕放到上輩子也算得上風度模範了。
當然,這份風度不包括那些作惡多端的女妖……
只是眼下這猴頭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推出去頂缸,著實有些不厚道。
“他?”女仙上下打量江源,見他一身玄色道袍,面容俊朗卻並非魁梧雄壯之姿,不由撇嘴,“不過是個軟面道士罷了,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是我的對手。”
她再次看向悟空,“倒是你這猢猻,我看你穿著靈官服,能在天庭任職,想必定有些真能耐!”
“嘿!你這仙子好不曉事!”悟空急忙分辯,竟似比自己被輕視還要著急,“我這哥哥可是玉帝親封的誅邪真君!蕩魔除妖,威震三界!你莫要不識抬舉!”
他在洞府之中學的神通雖然不少也需要去纏那些師兄師姐,但多半都是從江源這裡學來的,更兼童年濾鏡深厚,堪稱江源在三界頭一號的擁躉,吹子。
“仙子。”江源試圖做最後努力,語氣溫和,“一場誤會罷了,我亦不喜無端爭鬥,此間景緻甚好,仙釀亦佳,不如坐下同飲一杯,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這崑崙山乃西王母道場,眼前這女仙說不準也與王母有關聯,更何況本就是個誤會,自己這邊也是不禮貌在先,道個歉能過去就沒必要起爭端。
“你是誅邪真君?”女仙聞言,眸中驟然迸發出十分驚喜的光彩,但旋即又強行壓下,面露狐疑之色,再次將江源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
“不像!誅邪真君法力通天,神通廣大!獨戰四大天王與二十八宿星官還能將其擊敗!縱非魁梧壯漢,也該是二郎真君那般丰神俊朗,神威凜凜的模樣,你這模樣……”她語氣中的懷疑顯而易見。
江源嘴角又是微微一抽。
自己還是頭一回被人當面嫌棄看起來不夠魁梧。
他身形雖比孔武有力的二郎神略顯清瘦,卻也絕對稱不上文弱,更何況,陣法與神通才是他所之長,貼身肉搏本就薄弱。
“仙子慧眼。”他卻是順勢而為,只想儘快脫身,“我這弟弟慣會信口胡言,吹噓誇大,我並非甚麼真君,我們這便離開,不擾仙子清修。”
“哼!”女仙卻似被這話激怒,纖指猛地指向江源,“誅邪真君一路斬妖誅邪,不畏強權,乃頂天立地的英雄!豈會像你這般畏首畏尾,言語推諉!你定是拿了人家的名頭出來招搖撞騙的宵小之徒!”
“仙子。”江源無奈,只得耐心解釋,“我二人今日確是出來遊玩散心,圖個清靜,方才言語冒犯,是我等不是,但仙子一非為禍妖魔,二非旁門邪道,我為何要對你逞強鬥狠?還請仙子高抬貴手,此事就此作罷吧。”
“哼!竟還敢冒充真君!”
女仙像是被觸及了逆鱗,愈發認定眼前人是騙子,唰地一聲再次拔出腰間青鋒劍,劍尖寒光閃閃,直指江源。
“辱沒真君名聲,罪加一等!速速取出你的兵器來!我的劍下不傷手無寸鐵之徒!”她此刻維護心中誅邪真君形象的執拗勁頭,倒是像極了江源前世所見的狂熱追星族。
那猴頭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擠眉弄眼地嬉笑,“哥哥,不想你的大名竟已傳至這崑崙山了!就連這裡的仙子都有你的擁躉!還這般維護,嘖嘖嘖……”
女仙聞言,劍尖更穩,目光更厲,彷彿先前那辱師之罪已不足道,維護誅邪真君名譽才是頭等大事。
“你這賊人,休要囉嗦!速速亮出兵刃!”
就在這劍拔弩張,江源苦笑連連之際,林深之處,忽傳來一聲清亮又帶著幾分慵懶戲謔的聲音。
“徒弟,你跟那年輕道士在林子里拉拉扯扯的,做甚呢?!還不趕快出來給師父灌酒去!”
江源抬眼望去,卻見一名身材矮小,身穿紅袍,蓄長鬚的道士,腦後衣領裡彆著浮塵,一邊拿酒葫蘆往肚裡灌著酒,一邊打著酒嗝。
此刻正晃晃悠悠的往這邊走來,顯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