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看著狐王心中微嘆,拱手道,“狐王厚愛,江源心領,然在下志在求道,尚無意婚娶,此事……恕難從命。”
且不說自己看不上這小狐狸,單是這積雷山上的因果都得自己掂量半天的。
狐王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失落,“唉……是我唐突了,真君恕罪。”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先前引江源入府的老吏員匆匆而入,面色凝重,對著狐王躬身急報。
“大王!屬下奉令去尋那雀鷹精,不想剛至大力王府邸附近,便見那雀鷹正與城中巡邏兵卒激鬥!”
他聲音帶著一絲驚怒,“巡邏兵卒親眼見到那雀鷹精竟在城中擄掠了兩名無辜人族百姓,生啖其血肉!”
“他們欲要將其擒拿受審,那孽畜竟悍然出手,打死打傷數名兵卒,奪路而逃!”
“幸得雷元帥,雲元帥恰在城中,亦有數名妖王修士相助,眾人合力圍攻傷了那雀鷹的翅膀,但那雀鷹精兇悍異常,仍拼死突圍,遁入城外山林!”
“雷元帥已親率精銳追捕,料其翅膀受傷,必難遠遁!”
吏員說罷,便束手在旁等待狐王命令。
“甚麼?!”
狐王聞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玉案之上,那玉石做成的案臺頓時寸寸碎裂!
“噗,咳咳咳!”他本就病情嚴重,此刻急怒攻心,頓時咳得撕心裂肺,面如金紙,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王息怒!保重身體啊!”老吏員連忙上前勸慰。
江源則是上前給狐王把了把脈,卻發現這狐王身體健康無比,就連他一時之間都看不出問題。
他只得給狐王摁了摁胸口的穴位,狐王這才回過氣來。
狐王喘息良久,才勉強壓下咳意,眼中怒火更烈,聲音卻因虛弱而帶著顫抖,“傳……傳本王令!”
“命蠻,勇,雷,雲四大元帥,即刻點齊各洞妖王,各府真人,並城中山中所有大妖修士!給本王沿雷雲城向外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若那孽畜逃出積雷山地界,便給本王追出積雷山!若其逃出西牛賀洲,便給本王追出西牛賀洲!不論死活,務必將其擒回!”
“再傳本王諭令!通告臨近所有妖洞人城!凡提供此怪確切行蹤者,賞金萬兩!凡獻上此怪頭顱者,賞金十萬!”
他先前還道江源是客,讓其安心等待,不想轉眼間便被這雀鷹狠狠打了臉!更令他震怒的是,這孽畜竟敢在雷雲城內行此傷天害理之事!
對於以兩族互市為根基建立的雷雲城而言,這無異於釜底抽薪!是足以動搖城池根基的大事!
萬歲狐王此刻只恨不得將那雀鷹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還有!”狐王眼中怒火更熾,“速派人去碧波潭,將大力王給本王叫回來!本王要問問他,他拜的是甚麼兄弟!!”
“是!”吏員凜然應命,轉身便要退下。
“且慢!”
江源出聲叫住他,從腰間雜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紅如血,符文流轉的符籙,“那雀鷹既已受傷,必有血跡殘留,將此追血符沾其血跡,符籙自會指引方向,助爾等追蹤。”
老吏員看向狐王,見狐王微微頷首,這才恭敬接過符籙,“多謝真君!”
“讓真君見笑了。”狐王看向江源,臉上滿是疲憊與歉意,親自給江源斟了杯茶。
二人又是喝了兩杯茶。
可江源卻實在是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衝狐王拱手道,“這雀鷹兇殘狡詐,此番斷不能再讓其逃脫了,狐王安心靜養,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他此刻也顧不上甚麼客隨主便了,這雀鷹滑溜異常,這次趁其翅膀受傷,正是將其徹底誅滅的時機!
“唉……那便有勞真君了!”狐王此刻也無顏再留江源,只得嘆息應允。
江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洞府。
剛一出洞,眼前景象令他心頭微震!
怪不得這萬歲狐王有底氣讓自己安坐,也怪不得那玉面小狐狸能飄的像腦子燒壞了一樣,也怪不得牛魔王那樣的妖仙也會來投奔。
只見積雷山上空,妖雲滾滾,祥雲片片!無數身影駕著各色雲頭,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山上各處洞府,府邸,以及山下的雷雲城中沖天而起!
或駕雲,或乘風,或御劍,或展翅,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遷徙的蝗群,又似決堤的洪流!
領頭者兩妖兩人,正是那蠻,勇,雷,雲四大元帥!
四元帥個個氣息磅礴,不弱於那獅駝王,或持巨斧,或握畫戟,或擎長槍,或舞大刀,煞氣凜然,威勢無匹!
其身後,更有二十餘位氣息凜然的妖王仙人緊隨,再往後則是上百大妖真人,以及無數能駕雲的小妖修士!
所有人都在空中枕戈待旦,看向雷雲城。
隨著一道赤紅流光自雷雲城中激射而出,正是那枚沾了雀鷹血跡的追血符!
它如同有靈性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軌跡,直指西南方向!
“追!”
妖族出身的蠻元帥一聲暴喝,聲震群山!無數雲頭緊隨那道赤紅流光,如同洶湧的潮水,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
江源也駕起祥雲,緊隨流光,朝著西南疾馳。
那雀鷹精在城中被雷雲二元帥傷了翅膀,一路倉皇逃命,真血不斷滴落,只覺得翅膀愈發沉重。
他強撐著飛入一片險峻山林,尋了個隱蔽山洞鑽了進去,手忙腳亂地撕下衣襟包紮傷口。
剛喘了口氣,便聽得洞外傳來震天動地的呼嘯聲!抬眼望去,只見天際黑壓壓一片,成千上萬道雲頭如同烏雲壓頂,遮天蔽日而來!
雀鷹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包紮,嗷一嗓子,振翅便欲再逃!
江源眼疾手快,在搭包中一摸,取出一條金光燦燦,符文密佈的金鎖鏈!他手腕一抖,口中輕叱,“去!”
金鍊迎風便長,化作一道金色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纏住了雀鷹的雙腳!
“啊!”
雀鷹只覺腳踝一緊,一股巨力傳來,身形頓時失控,如同斷線風箏般從半空栽落,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山石之上,激起漫天塵土!
它掙扎著爬起,拼命撕扯腳上金鍊,卻見江源已挺槍殺到,槍尖寒芒吞吐,直取其咽喉!
“又是你這臭道士!我與你有何仇何怨!我殺你親爹了不成?為何陰魂不散!”雀鷹又驚又怒,舉鞭格擋,奈何腳下金鍊牽絆,身形踉蹌,狼狽不堪。
江源一言不發,槍勢如龍,招招不離其要害。
雀鷹步伐混亂,只能左支右擋,險象環生,眼看那四大元帥率眾就要殺到,當即便想再逃,它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尖嘯,身形急劇膨脹,現出龐大的雀鷹本相來!
鷹首嘶鳴,巨翅狂扇,妖風捲起沙石,雙爪試圖強行掙脫金鍊束縛!
“誅邪真君稍歇!此獠在我雷雲城殘害無辜百姓,且由我等擒回,交由狐王發落!”雷元帥聲如洪鐘,手中長槍一指,與蠻,勇,雲三位元帥同時出手!
四道磅礴無匹的妖力法力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將雀鷹罩在其中!
“轟!”
雀鷹發出一聲震天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羽毛紛飛,鮮血狂噴,再次重重砸落在地,將地面都砸出一個深坑!
江源見這四元帥手上功夫亦是高強,便將主攻讓了出來,自己收了槍,專心用金鍊控制雀鷹,讓這傢伙步履蹣跚,身法受限。
雀鷹掙扎著抬起頭顱,怨毒地盯著江源,嘶聲道,“你……你竟是那傲來國的江源!我早該想到的!早該去你傲來國,將你國中百姓盡數生吞活剝!”
他又是騰空而起,試圖強行飛離。
“找死!”
江源心念一動,那雀鷹雙腳的金鍊猛地向上延伸而去,攀上它的翅膀,鎖住了它的羽翼。
“啊!”
翅膀再難扇動的雀鷹慘叫著再次墜地。
那四元帥各個手持兵刃,衝上去圍著雀鷹就是一頓暴打,打的他遍體鱗傷,血流如注,直到再無半點掙扎,出氣多進氣少時方才停手。
蠻,勇二元帥各自取出一條寒光閃爍,佈滿倒刺的玄鐵鉤索!直接勾死了雀鷹左右兩條琵琶骨!
血光迸濺!雀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身軀劇烈抽搐,卻再也無力掙扎。
蠻元帥大手一揮,這才衝麾下的妖王命令道,“捆結實了!押回去聽候狐王發落!”
幾名氣息彪悍的妖王立刻上前,用那蛟龍筋製成的繩索將雀鷹捆得如同粽子一般,這才將其穿在棍子上,像抬豬一樣抬起。
雷元帥是個人修,但卻不像是出身正規門派,倒像跟妖怪修出來的,渾身還帶著幾絲妖氣。
他轉過身,對著江源鄭重抱拳,“此番多虧真君出手相助!若非真君贈予追蹤符籙,又及時以金鍊鎖住此獠雙足,說不好又讓這孽畜逃了去!我等代雷雲城枉死百姓,謝過真君!”
其餘三位元帥也紛紛拱手致謝。
江源是客人,又如何會與這些狐王麾下爭功,自然將功勞全算到了他們頭上。
他收回金鍊,淡然說道,“四位元帥客氣了,擒殺此獠,全賴四位勇力與積雷山眾志成城,江源不過是敲敲邊鼓罷了。”
眾人也不耽擱,擒著那雀鷹便去往洞府而去,江源自然跟著一起回去,若不能親眼看著這雀鷹魂飛魄散,他這心便放不下來。
江源也不知道那牛魔王回來後會不會為這雀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