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流元帥此話一出,群妖皆是沸騰,更有甚者已經向二元帥請戰,欲要殺入洞府取那正在閉關的雀鷹性命。
不過這鵬魔王畢竟是悟空義兄,雖然心思不正,但在花果山上動手終究不美,傳出去對猴子的名聲也不好。
故此江源按下了眾妖,朗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此乃我江源與那鵬魔王的私仇,與悟空無關,爾等一切照舊,莫要插手!”
他隨即對馬流二元帥道,“二位元帥,帶我進洞看看。”
馬流二元帥對視一眼,連忙躬身應諾。
江源隨著馬流二元帥,穿過那轟鳴如雷的瀑布水簾,踏入水簾洞中。
但見洞內,石桌石凳石床,渾然天成,又有那石盆石鍋石灶,一應俱全。
洞壁明珠鑲嵌,有光華流轉。洞頂鍾乳倒懸,如瓊枝玉樹。
奇花異草於石縫冒頭,暗香浮動,靈泉甘露自石壁滲出,仙氣氤氳。
鐵板橋邊一處石碑上刻著十個大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端的是個仙家洞府,福地天成!
青鹿與醜兒珠兒三人眼中亦是異彩連連,他們也是頭回見這般景象。
江源越往裡走,這疑心便越重,如此仙人洞府,結果悟空從石頭蹦出的三百年間卻從未有人過來搶,反倒是剛回來就碰上水髒洞的混世魔王,倒是有些離奇。
他雖看過書,但並無詳解,此刻也毫無頭緒。
目光掃過洞府各處,江源看向那兩隻不知活了多久的赤尻馬猴,開口問道,“馬元帥,流元帥,此洞府如此靈秀,想必來歷不凡,悟空出世前,此地可曾有主?悟空又是如何得來的?”
這兩隻老猴趨吉避凶,避死延生的,在悟空剛出世時就是老猴,或許知道一些自己不清楚的事。
馬元帥聞言,卻是有些支支吾吾,“這個……回二大王,小的……小的也記不太清了,似乎……似乎一直便是如此……”
流元帥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大王出世至今已有數百年了,小的們愚鈍,年深日久,實在記不清了。”
反倒是一旁的崩將軍忍不住插嘴提醒道,“馬元帥,你忘了?當年還是您和流元帥提議,誰能跳入這水簾洞中,便尊誰為王!大王膽識過人,先入得這洞府,這才被我們尊為美猴王的!”
芭將軍也點頭道,“正是!若非二位元帥提議,大王也不會跳入此洞,發現這神仙府邸!”
馬元帥這才猛地一拍腦門,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哎呀!對對對!瞧我這記性!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歲數大了,難免糊塗!流元帥,你可還記得?”
流元帥也趕緊點頭,“記得記得!是有這麼回事!是我等提議的!”
江源面色不改,看著這兩隻赤尻馬猴這副模樣,心中疑慮更深。
他不動聲色,雙手悄然於袖中掐訣,口中默唸驅靈咒,試圖召喚此地的土地山神。
然而,咒語念罷,洞內洞外一片寂靜,並無半分回應。
花果山山脈綿延不絕,靈氣如此充沛,水簾洞更是仙家福地,竟無山神土地駐守?
這悟空在此玩耍了三百年,既無神仙來尋,又無妖怪找茬,更無山神土地,心中更起幾分疑惑。
而那馬流二元帥見江源沉默,眼神閃爍,卻是主動引開了話題。
馬元帥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二大王,那鵬魔王此刻正在後洞石室調息,您看……該如何處置?此妖畢竟心懷不軌……”
流元帥也介面道,言語中頗有些攛掇的意思,“是啊二大王,此妖雖是大王義兄,但心思不正,竟敢覬覦花果山!若留他在此,恐生後患啊!”
“這兩個赤尻馬猴怕是不簡單啊。”
江源心中暗忖,面上卻無波瀾,並未即刻回覆鵬魔王的事,而是話鋒一轉,詢問道,“花果山近來可還太平?可有甚麼妖怪鬧事?或是有外敵侵擾?”
馬元帥連忙回覆,“回二大王,有七十二洞妖王輪番巡邏,拱衛水簾洞,日夜不息,山內秩序井然,倒無人敢鬧事!”
江源微微頷首:“如此便好,若遇難處,或有不軌之徒侵擾,你們可派人去傲來國,尋當地城隍報信,言明花果山有難,他們自會想辦法通知於我。”
二元帥聞言,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連連道謝。
江源又隨意問了幾句花果山的佈防,群妖的訓練情況,二元帥自然對答如流。
就在此時,他突然用相同的語氣,似是隨意的開口詐道,“玉帝派你們下界,就沒說甚麼時候回去?”
馬元帥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隨即化作滿臉的茫然與無辜,“玉帝?二大王此言何意?小的們……小的們一直就在這花果山啊?何來玉帝派遣?回去?回哪裡去?”
流元帥也一臉驚愕,“是啊二大王,您……您是不是誤會了甚麼?小的們生於此,長於此,從未離開過花果山!”
江源眉頭微皺,倒也沒繼續這個話茬了。
他只覺得這事情很複雜。
三界之中,尤其是這東勝神洲,有能耐將這麼大一座仙山護得如此周全,數百年間無仙神覬覦,無大妖強佔,除了五老中的東方崇恩聖帝外,他也只能想到玉帝了。
可崇恩聖帝雖有實權,卻將權利盡數下放,幾乎不染仙凡之事,清靜無為。
反倒是玉帝這個三界共主,最早發現石猴出世,又最早拉他走上正道。
若真不是背後有人,一個沒有半分術法的猴子,自己划著破木筏子漂洋過海,橫穿南贍部洲,最後拜入菩提門下,這一路艱辛坎坷,妖魔無數,可比自己乘船難了千百倍!
這一切屬實太過巧合。
罷了罷了。
江源甩開腦子裡紛亂的思緒,不再深究。
他看向馬流二元帥,沉聲道,“那雀鷹既然閉關,你們也莫要打擾,待他出關,你們便告訴他悟空先前有言不待客,讓他離開。”
“切莫讓那雀鷹知道我來過花果山!今天甚麼都沒發生,明白嗎?”
“明白!小的明白。”馬流崩芭四猴齊聲言道。
江源頓了頓,繼續吩咐,“待他離開花果山時,務必問其去向,若他肯說,爾等記下,若他不肯,不必強求。”
“但無論如何,務必去傲來國尋當地城隍報信,他們會將此訊息告知於我!我自會料理這雀鷹,切記!”
如今他法寶損毀近半,符籙丹藥亦是近乎用盡,估計也硬留不下這雀鷹,若動手後再給他逃了,傲來國怕是也要招災。
這雀鷹神風入體,傷勢不輕,若沒個幾個月怕是調息不過來,自己回了洞府準備齊整,到時將其一擊斃命,省的打蛇不死,反遭其噬。
馬流二元帥連忙躬身應道,“是!謹遵二大王之命!小的們定當辦妥!”
江源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水簾洞府。
洞外群妖見他出來,紛紛行禮,江源足下祥雲自生,托起他與青鹿,醜兒,珠兒,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西方天際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