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雀鷹的鐵鞭裹挾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眼看就要砸在江源天靈蓋!
而江源手中鎮魂幡猛地一抖!
霎時間,陣中憑空生出無數道三昧神風凝聚的青色風刃,如同暴雨梨花,攢射而出!
風刃未至,又是一團團赤紅粘稠的三昧真火已憑空顯形,如同跗骨之蛆,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後發先至,狠狠撞向雀鷹!
火團爆裂的轟鳴與風刃撕裂空氣的嘶吼交織在一起,如同萬千厲鬼齊聲哭嚎,震得人耳膜欲裂,神魂搖曳!
雀鷹臉色劇變,鐵鞭攻勢硬生生止住,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風火交織的致命洪流!
風刃與真火擦著他殘影掠過,狠狠撞在洞府門口那片茂密的荊棘叢上!
“嗤啦!轟!”
在風刃切割下,那些荊棘藤蔓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真火沾之即燃,瞬間化作沖天烈焰!風助火勢,火借風威,濃煙滾滾沖天而起!
陣起只一瞬間,陣中便已化作一片火海!濃煙瀰漫,視線一片混沌!而且火勢亦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陣外的墨玄早已蓄勢待發,見狀也不遲疑,身形如電,趁著雀鷹閃避,獅駝驚愕的剎那,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入濃煙滾滾的洞府大門!
“先殺了這道人!”雀鷹穩住身形,四起的濃煙讓這泥腿子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甚至連自己身處陣中都不知道。
他眼神兇厲,與獅駝王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怒與殺意!二妖同時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也不再猶豫,各自揮舞兵器,鐵鞭與大環刀捲起狂暴妖風,一左一右,悍然撲向陣中的江源!
江源眼神冰冷,手中鎮魂幡再次重重一頓,又是輕揮一下。
“嗡!”
陣中光芒更盛!無數道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三昧神風與三昧真火激射而來。
但這次不再是攢射,而是一道道風火交織的毀滅洪流,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朝著撲來的二妖絞殺而去!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雀鷹與獅駝王怒吼連連,只得揮舞兵器,將一身妖力催動到極致,硬撼這鋪天蓋地的風火之刃!
金鐵交鳴聲與火焰灼燒聲不絕於耳!
獅駝王的大環刀舞得密不透風,刀罡如牆,勉強擋住正面襲來的風刃,然而真火縱使沾著刀身也能猛烈燃燒,星火四濺,濺在身上也燒的他疼痛難忍,甚至有越演愈烈的趨勢。
疼痛使他的手略微一抖,便又錯過了數道襲來的風刃,又在他粗壯的手臂,肩背上劃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更可怕的是,那幾縷三昧真火如同附骨之蛆,沾上他濃密的鬃毛竟然蔓延!皮肉焦糊的刺鼻氣味伴隨著獅駝王痛苦的嘶吼瞬間瀰漫開來!
“吼!!!”
劇痛徹底激發了獅駝王的兇性!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獅吼,周身妖氣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狂暴的氣浪硬生生將周身數丈內的風火之刃盡數震散,湮滅!
火星四濺,風刃亂飛,將本就狼藉的地面切割得更加破碎!
但大陣的攻勢連綿不絕!震散的攻擊也不過是一瞬,獅駝與那雀鷹還未來得及喘息,密集的風火洪流已再次咆哮而至!
獅駝王心膽俱寒!他深知若再困於陣中,必被這無窮無盡的風火煉為灰燼!走投無路之下,他猛地仰天咆哮,身形急劇膨脹!
眨眼間,一頭高逾千丈,鬃毛如金,獠牙似戟的龐大雄獅顯化而出!正是他的本相!
他嚎叫著,以龐大的身軀和強橫的妖體硬抗風火,強行衝出陣法範圍!
然而,這風吼陣中的三昧神風與三昧真火,豈是尋常法術?
無數道風刃如同鋒利的剃刀,狠狠切割著他龐大的身軀!堅韌的獅皮被輕易切開,血肉橫飛!
三昧真火更是沾著傷口便瘋狂燃燒,瞬間將他半邊身軀化作熊熊火炬!濃烈的黑煙沖天而起!
“嗷!!!”
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雲霄!獅駝王龐大的身軀在風火煉獄中瘋狂掙扎,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
劇痛徹底摧毀了他的鬥志!甚麼兄弟義氣,甚麼洞府基業,甚麼柔美貓娘,此刻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
甚麼都不如活命重要,他此刻的眼裡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和逃生的渴望!
他猛地調轉方向,不顧一切地朝著陣外衝去!龐大的身軀撞碎無數風火之刃,硬生生在毀滅洪流中犁開一條血火之路!
血肉如雨點般灑落,焦糊的氣味令人作嘔!
終於,他帶著一身深可見骨的傷口和熊熊燃燒的烈焰,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慘叫著,翻滾著,狼狽不堪地衝出了風吼陣的範圍。
剛一脫困,他便立刻收了本相,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拖著滾滾黑煙,頭也不回地朝著西方天際亡命逃竄!
與此同時,陣中的雀鷹精也是險象環生!
他的身形要比獅駝靈動的多,在那風火交織的縫隙之中竟也能找到缺口,穿梭,閃避,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每一次挪移都驚險萬分!
方才藉著獅駝的本相幫他擋了無數道攻擊,使得他也小小的喘了口氣。
但他雖比獅駝靈動,卻少了那副皮糙肉厚的身體,陣中下一波密集的攻擊又是轉瞬即至!一道刁鑽的神風之刃擦著他左翼掠過!
“嗤!”
一聲輕響,雀鷹精只覺得左翼一涼,隨即劇痛傳來!他駭然低頭,只見自己的左翼尖,竟被削斷一節!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雀鷹精嚇得魂飛魄散,頭皮發麻!
生死關頭,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猛地從背後羽毛中摸出一張巴掌大小的青色符紙,攥在了掌心。
江源在見到那青色符紙後也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那分明是師兄送給自己保命的縮地青符!
這青符哪裡來的江源想都不用想,他分給猴子三張讓他危急時用,還專門告訴他不要浪費,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一張出現在這雀鷹手中!
此刻他的心情就好像是那心力交瘁的老父親,看著自己給孩子的零花錢被那群狐朋狗友騙去花了。
“你真該死啊!鳥人!”江源沉聲喝道。
“道人!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誓不為妖!”
雀鷹怨毒地瞪了一眼陣中手握鎮魂幡的江源,發出一聲淒厲的詛咒,隨即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青符狠狠捏碎!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盪漾開來!
雀鷹的身影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這符籙煉製之法極其繁複,所需材料更是珍稀,符籙內蘊法力與神通,不需動用自身法力便可催動,這縮地青符更是法寶一般的東西,本就帶著規則之力。
別說江源,怕是西天佛祖,南海菩薩碰上了也照樣抓瞎,一張下去,就連周身氣機都一同消失,沒有路徑可循,除了擴大幾百裡的搜尋範圍,別無他法。
原本要擒殺二妖,卻不想只是重傷一個逃跑一個。
腳下的奇門八卦消耗的是江源自己的法力,而兩陣相疊的風吼陣卻是消耗令旗上的符籙法力,陣起不過兩息,那三十六面令旗上的符籙靈光已盡數暗淡,甚至就連檀木做的令旗杆子都有些枯朽。
江源腰間搭包光芒一閃,瞬間將陣旗連同鎮魂幡一併收回!
此刻已不容他細想!雀鷹自己現在逮不到,不代表獅駝也能逃掉,江源將目光定向西方天際那若隱若現的黑煙與那刺鼻的焦糊味!
獅駝王!這種食人妖怪,沒遇上不說,既然遇上了,自己斷無放過之理!
江源腳下祥雲驟起,化作一道流光,循著那濃烈的煙火痕跡,風馳電掣般追了上去!
三昧火可不比凡火,離火,那是霸道無比的真火,沾之即燃,不死不滅!除非將附著的血肉筋骨徹底焚盡,或者施法者主動收回,否則絕難熄滅!
即便此刻,那真火仍舊在獅駝王殘破的妖軀上瘋狂肆虐,燒得他皮開肉綻,焦黑一片,濃煙滾滾,如同一個移動的烽火臺,在天空中拖出一條醒目的黑痕!
江源循跡急追,焦糊味越來越濃,獅駝王那夾雜著痛苦與恐懼的淒厲慘嚎也越來越清晰!
追出約莫百里,下方出現一條蜿蜒流淌的清澈溪流。
只見那獅駝王如同隕石般砸落溪中,濺起漫天水花!
“滋啦!”
水火相激,白汽蒸騰!溪水被真火灼燒,瞬間不停的向外冒出濃霧,吐出白泡!
然而,三昧真火遇水不滅!只是火勢被水流壓制,暫時黯淡了下去,但仍舊如那潛伏的毒蛇,死死咬在獅駝王的皮肉之上!
獅駝王此刻已是被這三昧火折磨成了強弩之末,妖力耗盡,神魂萎靡,他泡在冰冷的溪水中,試圖藉助水流緩解那鑽心蝕骨的灼痛。
但只要他稍微將燒焦的部位露出水面,那黯淡的真火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死灰復燃,燒得他皮肉滋滋作響,黑煙再起!
“啊!痛煞我也!”
獅駝王在溪水中瘋狂翻滾,撲騰,發出非人的慘嚎,攪得溪水渾濁不堪,魚蝦翻白。
縱使身上被風吼陣中的神風切割出的傷口正不斷向外溢血,他此刻也只能死死的趴在溪底,憋著氣再不敢露頭。
江源按下雲頭,落在溪邊一塊青石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正在水中憋氣的獅駝。
對這種以人為食,惡貫滿盈的妖魔,他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除魔務盡的冰冷殺意!
看著他在水中生不如死的模樣,江源只覺得痛快!若讓他輕易解脫,豈不是便宜了他?豈不是對不起他方才一塊塊吃下肚去的百姓。
他要親眼看著這孽畜,在絕望與痛苦中,一點點走向滅亡!那蒸籠之苦,比起這真火之痛,江源也不知道孰強孰弱。
獅駝王在神風傷口的刺痛與灼熱的真火雙重摺磨下,神智已近崩潰,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做出了一個瘋狂而血腥的決定!
他竟在水下抽出他那把大刀,開始狠心剜割自己身上被真火燒灼的皮毛血肉!
“噗嗤!”
利刃入肉!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穿透水面!溪水瞬間被湧出的鮮血染成刺目的猩紅!
比之前更加淒厲十倍的慘嚎響徹山谷!獅駝王痛得渾身痙攣,巨大的獅目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用大刀瘋狂地切割,剝離著那些被真火侵蝕的血肉!
這獅駝的全身都在燃燒,活剮別人的江源聽過,這次卻是頭回見到活剮自己的狠人。
若他真能狠心剜盡所有被真火侵蝕的皮肉,江源倒也敬他是條漢子,雖不至於還清罪孽,但卻足以讓江源在震碎他魂魄後再給他誦唸一番往生咒緬懷一下。
幾刀下去,獅駝王便疼昏了,慢悠悠浮上水面,火焰復燃,鑽心的疼痛當即將他又給燒醒,遂又沉入水底繼續剜肉……
如此反反覆覆,直到他體內的真血流盡,肉身徹底隕滅,他這才停止了掙扎。
獅駝龐大的身軀漂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而他全身再沒有一塊好肉,處處是深可見骨的傷口,焦黑與猩紅交織,觸目驚心!
三昧真火依舊在他殘破的軀體上頑強地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輕響,黑煙嫋嫋。
就在這時,一團黯淡模糊,僅剩輪廓的獅子虛影,顫顫巍巍地從那焦黑的屍身上飄浮而出,正是獅駝那虛弱不堪的元神!
那元神虛影剛一凝聚,便驚恐地看向岸邊的江源。
四目相對!
獅駝的元神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掉頭便想遁入虛空逃竄!
“哼!”
江源冷哼一聲,右手掐訣,口中輕吐引魂咒。
真給他逃走恢復些日子,說不定還能給他尋到個新的肉身,往後繼續作惡。
一道無形的拘魂之力瞬間降臨,將此刻虛弱不堪的獅駝王元神牢牢捆縛,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江源手掌虛握,那團掙扎的獅子虛影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落入他的掌心。
懶得與這種食人妖魔廢話,他五指猛地一合!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掌心那團掙扎的獅子虛影,連同獅駝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與魂魄,瞬間湮滅!
本是為了找那隻雀鷹的,沒想到那傢伙確實太過滑溜,面對這種無廟和尚江源一時也沒有頭緒,不過好在他不知道自己就是江源,倒也不擔心他去傲來國為禍。
江源重新駕起雲朵,朝啟仙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