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塵埃落定,只見碗口粗細的棒子上立著一隻身材佝僂的猴子。
人靠衣裝馬靠鞍,但見那猴王,頭戴鳳翅紫金冠,足踏藕絲步雲履,身披鎖子黃金甲,腰纏盤龍白玉帶,碗口粗的金箍棒擎天撼地,十萬八千斤的威勢鎮海平山!
猴王一手叉腰,一手搖指七仙,憤聲罵道,“呔!你們這群老棺材瓤子,不知羞!一把年歲全修到狗肚子了!七個打一個還敢自稱神仙,俺老孫撒泡尿照著都比你們體面!”
猴王一轉看向江源,兇光頓化關切:“哥哥傷勢如何?”
“無妨。”
江源抹去嘴角血跡,心頭微暖,不想自己這次卻是被這潑猴給救了。
猴王這才扭過頭,單手單腳掛著如意金箍棒溜下地面,又那棒子縮回丈二大小握在手中,抖開一個棒花,直指黃精子。
“老倌兒!你是領頭的吧,劃下道來!是單挑還是群毆?俺老孫都接著!”
黃精子鬚髮皆張,怒聲罵道,“哪裡來的野猴妖!安敢在此狂吠!”
“哼!聽好了!”猴王將棒子往地上一頓,震得周圍沙石皆是往上一跳,“吾乃花果山水簾洞天生聖人,美猴王孫悟空!”
“今日特來尋我這傲來國的王子哥哥吃酒!爾等老貨又是甚麼路數?敢在我哥哥地頭上撒野!”
彩雲子披頭散髮的厲聲叫道,“不過是個毛臉畜生!江源勾結妖孽,罪加一等!一併拿下便是!”
“哼!好大的口氣!”
悟空眼中兇光爆射!金箍棒化作一道劈山金虹!直指彩雲子。
只一擊,彩雲子那柄七彩仙劍應聲而碎!若非黃精子拂塵急卷將她拽開,怕是要被這一棒子打個半身不遂!
彩雲子手臂劇震,黃精子也是心下駭然,“這妖猴好大的力氣!”
“一起上!拿下這妖猴!”黃精子再無輕視之心,厲聲招呼。
其餘六仙也知此猴棘手,互視一眼,再無保留,各色法寶光華大盛,凌厲術法交織成網,齊齊向猴王攻去!
面對猴王,原本還留手的五仙此刻也全力施為,畢竟人妖不兩立,斬殺妖王他們可沒有甚麼道義負擔。
但他們現在的對手卻不是法力薄弱的江源,而是未來名震三界的齊天大聖。
且道是,鐵棒在手美猴王,橫掃千軍鬥志強!左劈拂塵七仙退,右打金環震八方!先破道術現法相,後砸靈劍斷虹光!任他攻勢如驟雨,銅頭鐵骨臂如鋼!
只見那棒影翻飛似潑風,打的那霞光亂,瑞氣崩,瀛洲七仙齊哀鳴!
江源在鬼將陰兵簇擁下退至場外,此刻卻是做起了觀眾,眼見那猴王棍影如龍,竟在七道仙光中殺得七進七出,心底不由生出幾絲羨慕來。
“這猴子,動字門給他學到精髓了,天賦當真是羨煞旁人。”
自己學的雜亂,但這猴頭的神通卻完美契合他的天賦與戰鬥方式,還給他練到了極致。
刀砍無用,斧劈不進的身子,配合上取之不盡的法力,用之不竭的氣力,任誰來都不好使。
這樣的猴頭,五行生剋對他來說幾乎都失去了意義,一力破萬法,一棒子解決不了就再來一百棒子。
趙鵬看向陣中,只覺得喉頭乾澀,“殿下,可要助陣?”
“不必。”江源搖頭,且不說能不能幫上忙,若這便需幫手,那便不是日後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了!
這才十幾回合下來,這七仙就有些撐不住了,面對每一擊都猶有萬鈞之力的猴頭,七仙各個虎口崩裂,法寶靈光黯淡。
而那猴頭卻像是剛剛進入狀態,越打眼越亮,越打聲越高,“痛快!痛快!俺老孫好久沒這般痛快了!”
黃精子的拂塵被一棒掃飛!長生子的玉如意現出裂痕!不過半盞茶功夫,七仙已是釵橫鬢亂,道袍破碎,個個面色如土!
“走!”黃精子嘶聲大喝,捲起彩雲子化作遁光!
他們可沒有甚麼要守護的,畢竟都不是傻子,再不跑路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眾仙如蒙大赦,狼狽不堪地化作流光,頭也不回地遁向天際,連句狠話都顧不上撂下。
“哪裡走!”猴頭打得興起,駕筋斗雲便要追!
“悟空!窮寇莫追!”江源的聲音及時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
雲頭一頓,猴王一個筋斗翻回江源身邊,金箍棒縮成繡花針塞進耳中,抓耳撓腮,“哥哥忒不爽利!把你傷成這樣,就該讓俺老孫一棒一個送他們見閻王!”
“沒有必要。”江源吞下幾粒丹藥壓下傷勢,聲音略帶沙啞,“悟空,這次多虧你了,謝了。”
“嘿嘿,自家兄弟,說這些作甚!”悟空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但那副神采卻是能看出幾分得意來。
江源大笑,這才攬住猴王肩膀,“走!喝酒去!”
他跟這猴子接觸久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氣。
傲來王宮,酒過三巡。
徐成匆匆趕來稟報,“殿下,先前逃難的百姓已陸續返回城中,安撫工作正在進行,只是……”
他面露難色,“青鹿那廝,馱著醜兒和珠兒跑得太快,陰兵實在追趕不上,不知去向。”
江源一時有些失笑,“由它去吧。”
“這傢伙,雖然帶著醜兒珠兒他們逃跑甚得他心,但這逃跑的速度卻又讓他有點傷心。”
他略一沉吟,對侍立一旁的趙鵬吩咐道,“趙將軍,派陰兵速去南海,請水族留意海域,若青鹿向西逃往南海,煩請龍王派人知會一聲。”
“末將領命!”趙鵬抱拳,身影化作陰風消散。
然而此刻東海上,腦子靈活的青鹿正四蹄生風,踏浪狂奔,兩人一鹿三雙眼睛,六道淚痕掛在臉上。
“醜兒哥,殿下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嗎?”珠兒哭的涕淚橫流。
“不會的,殿下那麼厲害,一定可以逃出來的。”醜兒抹著眼淚回覆道。
青鹿則是抽著鼻子說道,“放屁,那些瀛洲神仙不講武德,主人肯定死定了,他是個倔種,之前不少次跟我說最後悔的事就是四十年前苟活下來,他不會跑的。”
“還好我機靈!一路往西肯定會被人追上的,我先往北跑,瀛洲那夥神仙肯定想不到。”青鹿提起這個頗有些洋洋得意。
“等回了洞府你倆就說是主人的徒弟,就跪在門口使勁哭,主人的師兄師姐最喜歡他,肯定會給主人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