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凝固般的死寂。
星見朔的出現,如同一塊冰投入沸騰的油鍋,瞬間凍結了祭壇上所有的動作和聲音。沖天而起的暗紅邪光映照著他蒼白而決絕的臉,手中“水鏡”苦無流淌著微弱的白金色光暈,與周遭粘稠的邪氣激烈對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將他釘在原地。角都面具下的四隻綠眼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飛段舔舐著嘴唇,血腥三月鐮發出興奮的嗡鳴,看朔的眼神如同打量祭品;戴著漩渦面具的宇智波帶土,那隻猩紅的寫輪眼平靜無波,卻透出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深邃;而最讓朔心悸的,是那個陰影中、擁有一雙冰冷紫眸的神秘人,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的“源質”之火,帶著一種……探究與評估的意味。
壓力如山,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骼和意志。體內的邪神殘留在這極致邪惡的環境下瘋狂躁動,試圖汙染他的神智;而“源質”之火則如同被激怒的幼獅,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灼熱,死死守護著他的意識核心。
“哦?一隻迷路的小蟲子,也敢闖進神的殿堂?”飛段率先打破沉默,怪笑一聲,身影一晃,血腥三月鐮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朔的頭顱!速度之快,遠超之前在峽谷中的交手!
不能硬接!朔瞳孔緊縮,腳下發力,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同時左手苦無劃出一道弧光,並非格擋,而是精準地點在鐮刀揮舞的力道上游!“水鏡”苦無特有的引導與偏轉特性生效,鐮刀的軌跡被帶得一偏,擦著朔的衣角掠過,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咦?有點意思!”飛段一愣,隨即更加興奮,鐮刀舞動如風,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朔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每一次都險之又險。“水鏡”苦無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時而引導,時而格擋,附著的“源質”之力不斷淨化著鐮刀上附著的邪氣,發出滋滋的聲響。但他清楚,這完全是飲鴆止渴!飛段的力量和速度遠勝於他,若非“源質”對邪氣的剋制,他早已被分屍!而角都和帶土還在冷眼旁觀!
必須打破僵局!目標是我愛羅!是那個儀式核心!
朔眼中厲色一閃,在又一次驚險避開橫掃後,他猛地將右手的苦無擲向飛段面門,逼其格擋,同時身體借力旋轉,左手結印——不是攻擊忍術,而是將體內大半“源質”之力,化作一道凝練的金色光束,如同離弦之箭,射向祭壇頂端包裹著我愛羅的沙繭!他要強行中斷儀式!
“放肆!”角都冷哼一聲,一顆面具怪張口噴出熾熱火遁,攔截金色光束!
轟!
火遁與“源質”光束碰撞,發出劇烈爆炸!純淨的淨化之力與邪惡的火遁相互湮滅,逸散的能量衝擊讓整個祭壇都晃動了一下!沙繭表面的邪光一陣紊亂,我愛羅似乎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有效!但代價巨大!朔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強行呼叫大量“源質”導致反噬,氣息瞬間萎靡。
“抓住他!要活的!”角都終於動了真怒,地怨虞觸手如同群蛇出洞,從四面八方纏向朔,封鎖了他所有退路!帶土的寫輪眼也微微轉動,似乎準備施展瞳術。
就在朔陷入絕境,眼看就要被擒的剎那——
“夠了。”
一個冰冷、沙啞,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奇異的魔力,讓角都的觸手和飛段的鐮刀都為之一頓。
是那個紫眸神秘人!他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目光依舊停留在朔身上,彷彿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你們的儀式,吵到我了。”他對著角都和帶土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而且,這個小傢伙身上的‘光’,讓我很……不舒服。”
角都面具下的眼神一變,似乎對紫眸人頗為忌憚,沉聲道:“此人是計劃的關鍵變數,必須掌控……”
“我說,夠了。”紫眸人打斷了他,目光轉向朔,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小傢伙,你身上的‘種子’,是誰種下的?”
種子?朔心中一凜,是指“源質”之力?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冷冷回應:“與你無關!”
“呵……”紫眸人輕笑一聲,那笑聲乾澀得如同骨骼摩擦,“沒關係,很快你就會主動告訴我了。”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纖細蒼白,指尖縈繞著淡淡的、與邪神之力截然不同的、充滿死寂與腐朽氣息的紫色查克拉。“你的‘光’,很有趣。但過於稚嫩了。讓我幫你……‘催熟’一下如何?”
話音未落,他指尖的紫色查克拉驟然爆發,化作數條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無聲無息地射向朔!這些查克拉蛇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接針對靈魂和能量本源!
朔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這紫眸人的力量,詭異程度遠超角都和飛段!他全力催動“源質”之火,在身前佈下層層淨化光幕!
嗤嗤嗤——!
紫色查克拉蛇撞在光幕上,竟沒有被立刻淨化,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滲透!“源質”之光劇烈搖曳,竟隱隱呈現出被“汙染”的暗淡趨勢!一股冰冷、死寂、想要吞噬一切的意念,順著能量連線,狠狠衝擊著朔的意識!
“呃啊——!”朔發出痛苦的悶哼,抱頭跪倒在地,意識幾乎要崩潰!這紫眸人的力量,竟然能腐蝕“源質”?!
“不堪一擊。”紫眸人語氣淡漠,指尖加力,更多的紫色查克拉湧出,要將朔連同“源質”一起吞噬、轉化!
就在朔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沒的瞬間——
轟隆隆——!!!
整個樓蘭古城,猛地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祭壇頂端的暗紅光柱瘋狂閃爍,變得極不穩定!包裹我愛羅的沙繭表面出現裂痕!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精純而狂暴的湛藍色能量——龍脈的本源之力,如同壓抑了千年的火山,從地底噴湧而出!
“怎麼回事?!”角都驚怒。
“儀式失控了?!”飛段也愣住了。
帶土的寫輪眼猛地望向地底,面具下的臉色首次變得凝重:“龍脈暴走……是剛才那小子淨化之力的衝擊,引動了龍脈本能的排斥!”
是朔之前攻擊沙繭的“源質”光束,與邪神儀式的力量碰撞,意外打破了某種脆弱的平衡,提前激發了龍脈的反噬!
“不好!必須穩住儀式!”角都再也顧不上朔,全力操控面具怪,試圖壓制暴走的龍脈能量。飛段也罵罵咧咧地後退,躲避地上噴出的藍色光柱。
紫眸人眉頭微蹙,似乎對龍脈暴走有些意外,但看向朔的目光依舊冰冷,只是暫時收回了部分紫色查克拉,專注於應對周圍失控的能量亂流。
機會!
朔趁此千載難逢的間隙,強忍著靈魂被侵蝕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他沒有衝向出口,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向了祭壇中心、那噴湧著龍脈能量和邪神之力的混亂漩渦!衝向了被沙繭包裹的我愛羅!
“找死!”角都怒吼。
“祭品!”飛段尖叫。
帶土的寫輪眼閃過一絲波動,似乎想阻止,但暴走的龍脈能量干擾了他的瞳術。
紫眸人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彷彿在期待著甚麼。
在所有人驚愕、憤怒或冷漠的目光中,朔的身影被暗紅與湛藍交織的能量狂潮徹底吞沒!
下一刻——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源質”的純淨淨化、龍脈的浩瀚創生、以及邪神之力的瘋狂墮落三種截然不同本源的恐怖能量,以祭壇為中心,轟然爆發!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樓蘭古城,甚至穿透了暗紅的邪雲,直衝雲霄!
巨大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角都、飛段、甚至帶土和紫眸人都逼得連連後退!祭壇劇烈搖晃,裂紋遍佈!
光芒持續了數息,才漸漸消散。
祭壇上一片狼藉。沙繭破碎,我愛羅的身影墜落在地,生死不知。而星見朔,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被那恐怖的能量爆發徹底蒸發。
只有原地殘留的、劇烈衝突後漸漸平息的能量亂流,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某種界限被打破的奇異波動,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帶土站在廢墟中,寫輪眼死死盯著朔消失的地方,面具下的表情陰沉如水。角都和飛段臉色難看。而那個紫眸神秘人,則輕輕“嘖”了一聲,似乎有些遺憾,又有些玩味,低聲道:“種子已種下,肥料也給了……接下來,會開出怎樣的花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他深深看了一眼能量平息的祭壇中心,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樓蘭古城,暫時恢復了詭異的平靜,只留下暴走後的滿地瘡痍,和一個徹底消失的“變數”。
而命運的齒輪,卻因這染血的決意,再次瘋狂地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