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草藥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氣,構成了戰後木葉最獨特的背景音。星見朔穿著乾淨的醫療班見習制服,安靜地站在靜音身側,看著她熟練地為一名在清理廢墟時被坍塌物砸傷的中忍進行清創和骨骼矯正。他的眼神專注,雙手虛抬,一絲微不可查的淡綠色查克拉在他指尖縈繞,模擬著靜音的操作。
“查克拉手術刀的精髓在於‘凝’與‘散’。”靜音頭也不抬,聲音平穩地講解,“‘凝’時,需將查克拉壓縮至髮絲般纖細,鋒利無比,可精準切割壞死組織或分離粘連;‘散’時,則要讓查克拉如霧般滲透,滋養創口,促進癒合。二者轉換,存乎一心,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朔默默點頭,將每一個細節刻入腦海。他的學習能力讓靜音暗自驚訝,無論是複雜的經絡圖譜,還是繁瑣的藥材配伍,他往往一點就通,甚至能舉一反三。但靜音也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少年在刻意控制著進度,尤其是在需要精細查克拉操控的高階技巧上,他總是會“恰到好處”地出現一些“不穩定”的波動,彷彿那股潛藏在他體內的特殊力量時而在干擾他。
靜音將這種“不穩定”歸因於朔那尚未完全掌控的“血繼限界”或特殊體質,並如實向綱手彙報。這反而讓綱手更加堅定了要將朔置於監管下的決心——一個無法自控的強大力量,比明確的敵人更危險。
今天的課程是外傷急救中的清創與縫合。朔手持特製的醫療查克拉線,在靜音提供的練習用模擬創口(一塊浸泡在特殊藥液中、模擬人體組織的膠質物)上操作。他的動作一開始略顯生澀,但很快變得穩定而精準,針腳的疏密、縫合的力度,都掌握得恰到好處,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初學者的老練。這得益於“歷史迴響”中那些關於戰場急救的碎片記憶,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讓速度保持在“優秀學徒”而非“天才”的水平。
“很好。”靜音檢查了他的“作品”,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許,“你的穩定性和學習能力都很出色。接下來,嘗試在縫合的同時,將微量的陽屬性查克拉注入創口邊緣,模擬促進細胞再生的過程。注意,查克拉量必須極其微少且均勻,過猶不及。”
朔屏息凝神,指尖的查克拉光芒變得更加柔和,如同溫暖的陽光,緩緩滲入“創口”。他精確地控制著流量,既要表現出進步,又不能顯露對陽遁查克拉天生的親和力。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甚至比戰鬥更耗心神。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醫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車輪的滾動聲,夾雜著焦急的呼喊。
“讓開!快讓開!重傷員!是邊境巡邏隊遭遇伏擊!”
靜音臉色一變,立刻對朔道:“課程暫停!準備協助急救!” 說完,她已快步衝向急救室。
朔心中一動,邊境巡邏隊遭遇伏擊?他立刻跟上,同時將感知悄然擴散。擔架上躺著兩名忍者,傷勢極重,一人胸口有一道巨大的、彷彿被灼熱利爪撕裂的傷口,邊緣焦黑,散發著邪惡的查克拉殘留;另一人則渾身佈滿詭異的黑色絲線狀傷痕,生命力正在被快速吞噬。
是角都和飛段的手法!朔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果然還在活動,而且更加猖獗!
急救室內一片忙碌。綱手竟然親自趕來了,她檢查傷勢後,臉色陰沉得可怕。“是‘曉’的雜碎!這種邪惡的查克拉……角都的觸手重拳和飛段的詛咒傷痕!”她一邊怒罵,一邊雙手爆發出強大的綠色查克拉,開始為傷員進行緊急手術,手法快如閃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朔被安排在一旁遞送器械和消毒紗布。他近距離觀察著綱手神乎其技的醫療忍術,那是對生命能量登峰造極的掌控,每一分查克拉都用在刀刃上,強行吊住傷員瀕臨崩潰的生命力。同時,他也將角都和飛段造成的傷害特徵牢牢記住,這些都是寶貴的情報。
“靜音!準備強心劑和細胞活化術式!朔,按住這裡,用你的查克拉暫時封住血管,減緩生命流逝!小心,別被那詛咒氣息沾染!”綱手下令乾脆利落。
朔立刻照做,將一絲溫和的查克拉覆蓋在傷員傷口附近的血管上。他的查克拉控制極其精細,完美地執行了指令,甚至隱隱中和了一小部分侵蝕性的邪惡查克拉。這細微的表現,讓正在全力施救的綱手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緊張搶救,兩名傷員的生命體徵終於暫時穩定下來,但依舊昏迷不醒,能否挺過去還是未知數。
綱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臉色疲憊卻帶著怒火:“該死的‘曉’!竟然敢在木葉周邊如此肆無忌憚!靜音,加派人手,加強邊境巡邏力度!還有,通知卡卡西,讓他的人提高警惕!”
“是!”靜音應道。
朔默默退出急救室,心中波瀾起伏。角都和飛段的活躍,證實了他的猜測,也意味著鳴人和其他人柱力的危險遠未解除。同時,他注意到,綱手在盛怒之下,似乎並沒有提及團藏或“根”部在這次事件中的任何反應,這很不尋常。以團藏的作風,絕不會放過任何擴大自身影響力和打擊異己的機會。除非……他與此事有某種關聯,或者正在暗中策劃更大的動作?
接下來的幾天,朔一邊按部就班地學習醫療忍術,參與重建任務,一邊更加警惕地留意著村內的動向。他利用醫療班成員可以相對自由出入部分割槽域的便利,開始有意識地接近那片標記著邪神教氣息的詭異廢墟。
那是一片在戰鬥中被起爆符徹底炸燬的舊檔案庫遺址,位於村子相對偏僻的西區,重建優先順序不高,暫時被封鎖隔離。官方理由是結構不穩定,存在二次坍塌風險。但朔憑藉感知,確信那裡隱藏著秘密。
機會在一個下午降臨。醫療班接到任務,需要派人去西區幾處臨時安置點進行防疫消毒和健康巡查。朔主動請纓,承擔了包括舊檔案庫周邊區域的任務。
他揹著消毒藥箱,穿著白大褂,如同一個盡職的醫療忍者,仔細地為安置點的帳篷和公共區域噴灑藥水,檢查水源衛生。他的動作一絲不苟,目光卻如同最敏銳的探針,掃視著那片被警示帶圍起來的廢墟。
趁著巡視到廢墟邊緣,附近無人注意的間隙,朔悄然將一絲極其微弱的、帶有探測性質的查克拉滲入地下。查克拉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凜——地下並非實心,而是存在一個被巧妙掩蓋的空腔結構!空腔內殘留的查克拉氣息雖然微弱,卻與他之前感應到的那股陰邪、古老的氣息同源!而且,他還捕捉到一絲極其新鮮的血腥味和……某種祭祀用的香料氣味?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很可能是一個被“根”部或更危險勢力使用的秘密據點!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時,一陣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從他身後響起。朔立刻收斂所有查克拉,恢復成正在記錄巡查筆記的樣子,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來人是兩名戴著普通面具的暗部,但從他們站姿和查克拉感覺判斷,朔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是“根”的人。
“醫療班的?這裡是指令禁止進入的區域,立刻離開。”其中一人聲音冰冷地說道。
“抱歉,前輩,我正在執行防疫巡查任務,只是例行檢查周邊衛生情況,確保沒有疫病隱患。”朔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認真,晃了晃手中的記錄本和消毒器材。
另一名“根”成員銳利的目光掃過朔和他身後的廢墟,似乎在判斷他是否有異常舉動。片刻後,他冷冷道:“巡查完畢就快走,不要逗留。”
“是,馬上完成。”朔恭敬地點頭,繼續假裝記錄了幾下,然後轉身離開,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直到走出很遠,朔才感覺那兩道冰冷的視線從背上移開。他心中冷笑,果然有鬼!看來,這個據點不僅存在,而且被嚴密看守著。想要潛入調查,難度極大,風險極高。
但越是危險,越說明其價值。這裡面,很可能藏著團藏與“曉”勾結的證據,或者關於邪神教、關於龍脈之泉、甚至關於“冬青”未來生存的關鍵秘密!
夜幕降臨,朔回到住處,攤開地圖,將舊檔案庫廢墟的位置重重標記出來。他知道,下一個目標已經明確。他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一個能夠避開“根”部監視、潛入地下、並安全返回的計劃。這可能需要等待一個特殊的時機,或者……製造一個機會。
他看了一眼窗外寂靜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刀。木葉的廢墟之下,暗流湧動,而他,即將成為那個潛入深淵的探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