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的預感沒有錯。就在礁石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天傍晚,一隻極為神駿、羽毛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的加密忍鷹,如同利箭般穿透雲層,精準地落在了他臨時棲身的樹屋視窗。
忍鷹的腿上綁著一隻細小的銅管,上面烙印著火影辦公室的獨特印記,以及一個更小的、代表最高機密等級的“密”字。
卡卡西的心微微一沉。如此快速且高規格的回應,意味著村子裡的爭論已經得出了初步結論,而這結論,恐怕遠非簡單的“保護”或“召回”那麼簡單。
他解下銅管,揮手讓忍鷹離去。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時,竟感到一絲罕見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氣,才擰開銅管,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秘紙。
上面的資訊很簡短,卻字字千鈞:
“旗木卡卡西上忍:
一、關於星見朔及‘木遁’一事,列為木葉最高機密S級。嚴禁外洩,違者以叛村論處。
二、任務變更為:在確保波之國任務完成前提下,對目標人物星見朔進行‘甲’級監護觀察。記錄其一切行為、能力表現及人際互動,尤其關注其與未知勢力接觸之跡象。
三、任務完成後,即刻護送目標返回木葉,不得有任何延誤。根部小隊‘梟’已出發,將於波之國境外接應。
四、授權在目標出現失控或叛逃傾向時,使用包括武力限制在內的一切必要手段。
——火影辦公室,志村團藏副署”
卡卡西的瞳孔驟然收縮。
“甲”級監護觀察!這是僅次於直接關押軟禁的最高監視等級!而且,命令中明確提到了“根部”和“志村團藏副署”!
這封密令,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一份最後通牒。它清晰地表明瞭高層,尤其是團藏的態度:星見朔是一件極其珍貴又極度危險的“資產”,必須牢牢控制在木葉,控制在“根”的手中。所謂的“護送”,與押解無異。
更讓卡卡西心寒的是第四條授權。“使用一切必要手段”……這意味著,如果朔表現出任何一絲不合作,等待他的可能就不是友好的招攬了。
卡卡西將秘紙緊緊攥在手心,查克拉微吐,將其化為細不可見的塵埃。他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透過枝葉縫隙的黯淡星光,心中充滿了矛盾。
作為木葉的忍者,他必須服從命令。但作為第七班的指導上忍,他親眼見證了朔在危機時刻保護同伴的舉動(儘管方式驚人),也感受到了這個少年內心深處似乎並無明顯的惡意。那晚聽到的“冬青”一詞,更像是一種對現有秩序的迷茫探索,而非明確的背叛。
“失控或叛逃傾向……”卡卡西默默重複著這個詞。定義權掌握在高層手中,尤其是團藏手中。一個眼神,一句模稜兩可的話,都可能被解讀為“傾向”。
與此同時,達茲納家。
正在“靜養”的星見朔,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並非來自外界的威脅,而是一種冥冥中的預感,彷彿命運的絲線被驟然拉緊。
他悄然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卡卡西通常值守的那片樹林方向。夜色濃重,甚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某種決定性的變化已經發生。
“木葉的回信……到了嗎?”朔低聲自語。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絕不會是甚麼好訊息。木遁的誘惑,對渴望力量的木葉高層來說,是無法抗拒的,尤其是對那個藏在陰影中的志村團藏。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冬青”的信物。波之國,這個他原本計劃作為組織起點的試煉場,恐怕要提前迎來劇變了。卡多和再不斬的威脅尚未解除,木葉的“自己人”卻可能變成更危險的監視者。
“必須加快步伐了……”朔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原本還想用更溫和的方式潛移默化地影響白,但現在,時間可能不夠了。他需要更直接的手段,需要在最終決戰到來之前,在木葉的“根”插手之前,儘可能多地掌握主動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波之國大橋的方向。那座橋,不僅是波之國的希望,也可能成為他擺脫困局的關鍵支點。
夜色中,兩股無形的暗流——一方來自木葉高層的冰冷命令,一方來自穿越者先知先覺的佈局——在波之國這個小小的舞臺上,開始了更加激烈的碰撞。而明面上的敵人卡多和再不斬,反而在不知不覺中,退居到了次要位置。
真正的風暴,正在無聲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