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無視再不留情,吸功大法運轉到極致,將古三通大半勁力盡數化解。
雖仍被一拳擊中胸口,лишь眉頭微皺,身軀穩如磐石,硬生生承受下來。
就在二人接觸剎那,他反手一拳,重重轟在古三通前胸。
“咚——”
一聲悶響,宛如古寺晨鐘,震徹人心,久久迴盪於雪嶺之間。
古三通那如熔金般流轉的不滅金身,忽明忽暗,宛如風中殘燭,搖曳幾下後驟然熄滅。
引以為傲的金剛不壞神功,竟被一拳破盡。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飛而出,背部猛地一脹,衣袍轟然炸裂,餘力震盪全身經脈骨骼。
一陣骨節錯位、筋絡斷裂的脆響接連傳來,古三通身形翻滾如敗絮,重重摔落地面,再不見昔日宗師氣度,只餘狼狽與淒厲。
“咳……咳!這才是你真正的本事?”
古三通眼神渙散,口中鮮血不斷湧出。
“同樣的武學根基,你在天牢困守二十年,而我這二十年卻從未停歇半步。
你憑甚麼與我抗衡?”
朱無視眸光冷峻,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譏諷。
眾人紛紛收手,目光驚懼地凝視著他。
“所以……當年那樁血案,是你親為?”
古三通神色複雜,望著眼前這位曾並肩同行的舊友。
“你們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嗎?”
朱無視不再遮掩——此刻掩飾已毫無意義。
死人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阿彌陀佛!”
空性大師合掌低誦:“古施主,莫非還想重演二十年前那一幕?”
眾人聞言心頭一震,面色煞白!
朱無視所展露的實力若真大開殺戒,無人可逃。
此人隱藏之深,令人膽寒。
“哈哈哈!一切結果,不都是你們逼出來的嗎?”
“為何非要將我逼到絕境?”
朱無視緩步向前,身影如幽冥降世的修羅,步步生寒。
忽然間,他右手輕抬,虛空一抓。
空性大師頓感一股不可抗拒之力襲來,身形不由自主騰空而起,直向朱無視掌心撞去,眼見頭顱即將被握於五指之間。
就在此刻,一聲梵音自遠而近:“阿彌陀佛!”
空性大師疾飛的身體猛然逆轉,倒退而回。
一位身穿灰布僧衣的老僧從空中飄落,鬚眉皆白,形貌枯瘦,看似風燭殘年,卻令在場無人敢有絲毫輕慢。
“多謝渡厄師叔相救!”
空性大師躬身行禮,語氣充滿敬意。
此人正是少林渡字輩高僧——渡厄神僧。
“拜見渡厄神僧!”
眾人齊齊稽首,心頭大石落地——有此人在,性命終有依託!
“神僧亦為此事而來?”
朱無視瞳孔微縮,沉聲開口。
“施主殺業纏身,罪孽深重,不如放下執念,隨老衲歸返少林,晨鐘暮鼓,滌淨塵心。”
渡厄語氣溫和,卻字字如鐵,不容置喙。
“哈哈哈!論虛情假意,我朱某甘拜下風,少林才是當世翹楚!”
嶽不群垂目低頭,心中暗歎:比起這些佛門高人,我的城府終究還差了一層!
“阿彌陀佛!”
渡厄雙掌合十,聲如洪鐘:“既然執迷不悟,貧僧也只能以金剛怒目,斬妖伏魔了!”
“憑你?”
朱無視毫不退讓,氣勢凌厲如刀。
“諸位隱蹤已久,如今時機已至,何不現身?”
渡厄淡然開口,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話音未落,朱無視臉色驟變。
只見一道素色身影悄然浮現——乃是一位頭戴六角帽、身披淡灰袈裟的尼姑。
她面容平凡,眼角略帶歲月痕跡,舉止之間卻似與天地共鳴,禪意流轉,渾然天成。
“師尊!”
滅絕師太臉上罕見地浮現出由衷笑意,恭敬跪拜。
“參見風陵神尼!”
渡厄亦雙手合十,行以平輩之禮。
風陵神尼,峨眉第二代掌門,郭襄真人親傳弟子,修為通玄,深不可測。
此方世界中,峨眉雖由郭襄開創,卻與黃蓉無涉,天地自會修正因果。
“老衲沒來遲吧?”
爽朗笑聲自遠處傳來。
江泓循聲望去,來者正是崑崙派大宗師——何足道。
朱無視面色陰沉,幾乎滴出水來。
這三人,每一位都深不可測。
單打獨鬥,或可週旋;二人聯手,尚能脫身;如今三人齊聚,已成合圍之勢。
雖非同時現身,卻早已悄然佈陣,將他圍於核心。
“本王何其榮幸,竟能勞動三位親臨?”
朱無視輕嘆一聲,今日恐難全身而退。
“當年,我們都錯了。”
何足道神情平靜,“錯信了你。”
他曾參與當年調查,誰能想到,主持查案之人,正是幕後真兇?
從何查起?又如何查清?
空氣彷彿凝固。
朱無視體內真氣奔湧,衣袍獵獵作響,如戰鼓擂動。
不知何時,天空又飄起了細雪,無聲覆蓋大地。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隨凜冽寒風撲向人群,將每個人的肩頭都染上一層素白。
四位絕世高手氣息交纏,彼此牽制,只待一線破綻。
忽然,一陣呼嘯的疾風掠過冰原。
風陵神尼身形微晃,宛如一縷晨霧飄然掠出,手中拂塵根根挺立,如銀針倒豎,挾著刺骨寒意橫掃而出。
朱無視瞳孔驟縮,右掌疾出,貼住拂塵一旋一帶,在空中劃出半道弧光。
未及發力,何足道已然搶攻在先。
雪地中劍氣縱橫,錚鳴不絕於耳,其人身若驚鴻,劍隨影動,在漫天風雪間織就一張森然劍幕。
渡厄神僧目光一凝,真氣鎖定對手,禪杖轟然震響,剎那間一道蘊含佛門浩音的青芒撕裂風雪,迎頭壓下。
朱無視右掌輕撤,雙腳在冰面急退滑行,堪堪避過三方合擊,掌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副通體晶瑩、流轉寶輝的絲質手套。
此物乃西域千年雪蠶所吐之絲織就,每隻雪蠶一生吐絲不過二錢重,這雙護手竟耗費十隻雪蠶畢生所產,珍貴至極。
剛戴妥當,胸口忽感一股陰寒襲來,彷彿無形冰錐破空而至。
是何足道的劍意已至!
朱無視不退不讓,掌心猛然浮現漩渦勁力,五指一合,那柄精鋼長劍竟在他手中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何足道面色微變——這天蠶絲所制之物竟如此堅韌!
此劍以深海玄鐵鍛造,削金斷玉不在話下,卻連一絲劃痕都未能留下。
朱無視眉頭微蹙。
本欲將其絞斷,誰知劍身雖被擰成麻花狀,卻未斷裂。
他鬆開手掌,劍身如龍反彈,瞬間恢復原形。
四人激鬥不休,萬年寒冰鋪就的湖面被餘波摧殘得坑窪遍佈,再不見平整之處。
“義父竟強至此!”
上官海棠低聲呢喃,眼中滿是震撼。
朱無視的實力一次次超出她的想象,彷彿無底深淵,深不見邊際。
縱然面對三大宗師圍攻,雖多守少攻,卻始終穩立不倒。
江泓眸光微斂:“八大門派傳承久遠,他們恐怕尚未盡全力。”
他絕不相信幾位大宗師僅止於此。
果不其然,何足道率先突破極限。
只見一道青影自劍尖騰起,凌空盤旋,化作一輪清輝明月,竟與天際皓月隱隱呼應。
劍勢劈落,半輪彎月映照雪地,月華之中似有仙子翩躚起舞,玉兔搗杵之聲隱約可聞,幻象紛呈。
這一劍鋒銳無比,眾人直視之下,雙眼竟覺灼痛。
朱無視瞳孔緊縮,即便戴著天蠶絲手套,也不敢硬接此招。
單腳猛踏冰面,身體倒飛而出,欲脫出劍光籠罩。
然而上方虛空,渡厄神尼棄杖出掌。
“如來神掌!”
掌勢自九天落下,紋路清晰如刻,掌中幻影重重——三千佛陀靜坐蓮臺,梵唱低迴;金翅大鵬展翼千丈,唳聲裂雲;羅剎惡鬼面容猙獰,煞氣沖霄。
朱無視心頭一凜,體內真氣一滯,整個人如斷線風箏急速墜落。
而下方,風陵神尼拂塵揮灑,金光迸射。
萬千塵絲翻飛舞動,幻化出一位絕代佳人,封鎖了他所有退路。
這一刻,朱無視終於變色。
無論哪一擊命中,非死即殘。
他在半空中強行頓住身形,周身狂風怒卷,凝聚成無數氣劍,朝三人疾刺而去。
無論是渡厄的如來神掌,還是其餘二人殺招,皆為壓箱底的絕學,尋常手段難以破解。
朱無視雙掌猛然回收,仰天長嘯:“霸絕人間!”
剎那之間,氣勢暴漲,宛若帝王臨世,睥睨天下——順者昌盛,逆者灰飛!
天地之間,唯我獨尊!
兩道蘊含皇者威壓的巨大掌影轟然推出:一掌迎向空中的渡厄神僧,一掌直取持劍疾衝的何足道。
兩人臉色微變,凝神應對。
風陵神尼拂塵穿透護體真氣,朱無視只得側身閃避,肩頭仍被數縷塵絲劃破,滲出血痕。
藉著逼退三人的間隙,他身形化作電光,瞬間抽身遠遁。
“他想走!”
風陵神尼拂塵高揚,疾追而去。
“此人已墮魔道,決不可放虎歸山!”
渡厄神僧身形騰空,幻化巨鷹,穿雲破雪。
何足道一步跨出,緊隨其後,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原地眾人怔立不動,唯有風雪依舊。
三位絕世高手聯手圍剿,卻仍讓朱無視逃脫。
“諸位,眼下該如何是好?”
曹正淳語氣低沉,眉宇間滿是不安。
這事本由他而起,朱無視尋仇時第一個要找的便是他。
目光無意間掃過江泓,心頭悄然泛起一絲不滿。
江泓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那抹異樣情緒。
略一思忖,便已瞭然於心。
但他並未點破,只是平靜說道:“鐵膽神侯受創不輕,三位前輩追擊之下,應當很快就能將其拿下。”
滅絕師太微微頷首:“師尊與兩位前輩功力通玄,朱無視插翅難飛。”
眾人不知三人何時歸來,先為受傷弟子療傷,隨後在原地靜候。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風陵神尼、渡厄神僧與何足道重返峰頂。
“師尊,朱無視何在?”滅絕師太見三人空手而回,神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