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龍望著場中身影,輕嘆搖頭:“也不知泓兒究竟掌握了多少種技藝!”
這份博學多才,令人豔羨。
常言道“雜而不精”,可在江泓身上卻全然不成立。
每一門功夫都使得嫻熟自如,如同身體本能,毫無滯澀。
“泓兒的天賦,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江震天面露欣慰,尋常人若貪多務得,往往一事無成,最終落得樣樣通、樣樣松。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慕容復。
此人資質並不差,卻因高估自身,既未將家傳絕學“斗轉星移”練至大成,又四處涉獵旁門左道,終致根基駁雜,難登絕頂。
畢竟,廣而不深,不如專精一門。
一招練到極致,勝過百般花巧。
一門圓滿的絕技,往往比數十門半吊子功夫更為致命。
黃藥師漸漸麻木。
他之所以睥睨群雄,正因其所用武技皆為自創,將前人遺產重新錘鍊,化為最適合自身的體系。
既繁複又精湛,門門臻於化境。
可眼下,無論他使出何等手段,江泓總能拿出對應的技藝化解。
你出掌,我也出掌;
你用拳,我亦還拳;
甚至你以“碧海潮生曲”這類神魂類武學進攻,他竟能以“傳音搜魂法”反向壓制。
須知,神魂層面的技法本就稀少,極難參透。
黃藥師終於收簫而立,飄身後退,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會多少門武功?”
江泓微微一笑,神情謙和:“差不多都用上了,也就剩下一點點沒亮出來。”
他自己都沒仔細數過,粗略估計,怕是有幾千種吧!
黃藥師初時不信,心想或許只是巧合——江泓大概是像他一樣,每類武技皆精通一門,補齊短板而已。
這樣一想,心裡總算舒坦了些。
“罷了,不打了。
你已經透過我的考驗。”
黃藥師擺擺手,一個先天境的小輩能與他戰成平手,這樣的女婿,還有甚麼好挑剔的?
“多謝岳父大人手下留情,您再撐一會兒,我就要堅持不住了。”
江泓嘴甜得很,語氣恭敬又親暱。
黃藥師點點頭,語氣溫和:“你畢竟還未入宗師,真氣不繼也是常理。”
黃藥師心中略感欣慰:這年輕人能認清自身不足,倒也不算狂妄自大。
江震龍卻輕哼一聲,眸光微冷。
這小子嘴上說得漂亮,可你真氣已然枯竭,他卻氣息平穩,顯然尚有餘力未出。
兩人收手之後,江震天朗聲一笑,邁步上前:“黃道友親臨寒舍,未曾遠迎,實在失禮!不如移步後山,邊走邊談泓兒與蓉兒的婚事,如何?”
黃藥師早已察覺四周隱有四股強橫氣息掠過,心頭微震:江湖傳言江家僅有兩位宗師坐鎮,怎地如今竟多出了兩位?暗中底蘊,深不可測。
而黃蓉並未將江家真實實力告知父親。
“見過江道友,黃某不請自來,叨擾貴府,還望海涵!”
黃藥師拱手含笑,語氣灑然。
武林之中,非親非故者,皆以修為定稱呼;境界相當者,互稱“道友”已是禮遇。
既然兩家兒女姻緣已定,他自然不願失了分寸。
“道友言重了,請!”
江震天抬手一引,指向庭後小徑。
“請!”
二人緩步而行,邊走邊議,終是敲定了婚期——年關之前,迎娶黃蓉入門。
明媒正娶,六禮齊備,黃藥師甚為滿意。
他雖向來不屑世俗眼光,但女兒名分之事,關乎終身歸宿,豈能馬虎?
“江大哥!”
黃蓉依偎在江泓懷中,聲音柔軟如春水。
婚約定下,她不便久留江家,須得隨父返回桃花島靜候佳音。
“蓉兒,你在島上等我,我必如期而來接你!”
江泓擁著她,語氣溫潤似風拂柳。
因江震天與江震柔突破之期未卜,婚事只得延至歲末。
“江大哥,我等你……”
黃蓉踮起腳尖,在他面頰輕輕一吻,雙頰飛霞,旋即羞怯躲開。
房門外,黃藥師靜靜等候。
黃蓉轉身與幾位姐妹告別:“姐姐們,再會了!”
“江大哥,我走了!”
江泓微笑頷首,繼而朝黃藥師恭敬一禮:“岳父大人,一路珍重!”
黃蓉一步三顧,頻頻回望,終是在父親身旁漸行漸遠,離開了江府。
三日後,江家核心齊聚議事廳,兩位老祖終於歸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去,滿是期待。
江震天按捺不住,率先開口:“爹,娘,此番出行可還順遂?”
補天丹對江家而言,其重要性甚至超越一門天人級功法,直接關係到家族興衰。
見江凡與李輕言面帶從容笑意,眾人心頭大石落地。
“一路無險,十分順利。”
以他們二人的修為,能傷其身者,天下不過寥寥數人。
除卻幾處禁地之外,何處不可往?
江凡取出一枚儲物戒,遞給江泓:“泓兒,你是煉丹之人,東西交由你掌管最為妥當。”
江泓接過戒指,神識探入其中。
戒指大小尋常,內裡卻別有乾坤,約莫千立方空間,源自稀有的空間石。
傳聞唯有極少數以空間精髓煉製的儲物器物,內部空間結構迥異於常理。
然而至今,從未聽聞有人真正掌握法則之力。
尤其是那虛無縹緲的空間法則,彷彿只是傳說中的存在,連概念都模糊不清。
此戒另有玄妙——內中時間停滯,萬物不腐,藥性不散。
戒中物品不多,江泓一眼便鎖定中央那隻玉匣。
他將其取出,掀開蓋子,一朵碩如盆盂、通體晶瑩的蓮花靜靜臥於其中,宛如整塊溫潤美玉雕琢而成,清香縷縷沁人心脾,神魂為之一振。
“這便是……補天蓮?”
眾人圍攏過來,眼神熾熱。
此花曾惹殺劫,令兩位大宗師隕落,價值何止連城?
江泓凝視片刻,隨即合上玉匣,以防靈氣外洩。
“事不宜遲,我即刻閉關數日,先承接無花丹尊的傳承,而後便可開爐煉丹。”
江凡撫須而笑:“善,不必心急,些許時日,咱們等得起。”
江泓點頭,隨即步入閉關密室,將儲物戒中諸物一一取出。
紫薇道人的根本功法並未在列。
或許是未攜帶來,也可能是早已毀去。
出身世家大族,核心傳承斷不會輕易外傳。
他只留下了一套劍法與一部陣法傳承。
劍法名為《旭日劍法》,乃其自創之作,江泓略作參悟,雖不精深,卻也有可取之處。
以他如今的積累,早已具備自創武學的能力。
吸納低階功法,更多是為了借鑑理念,拓寬視野。
隨後,他翻開陣法傳承,封頁上書四個古樸大字:《陣法初解》。
陣法本質並不玄奧——借特殊符文牽引天地之力,化為攻防、隱匿、困敵等效用。
道理一聽便懂,可要真正領悟運用,卻是千難萬難。
天地永珍,蘊藏無窮力量。
陰陽輪轉,五行生剋,時空流轉,因果迴圈,皆在其中。
不同的符紋可牽引不同類別的天地之能,彼此交織變化,演化萬千。
符紋組合千變萬化,因而陣道之途近乎無涯。
《陣法初解》所載內容不多,僅闡明陣理根基,並附有一枚隱蹤符紋與一道幻境符紋。
其餘一概未述。
煉器、煉丹、佈陣三術中,煉器最為普及,煉丹次之。
稍有底蘊的勢力多少掌握些丹方傳承,唯獨陣法極為稀少。
即便是明教這般龐然大物,門下也僅有戰陣之技,未曾見高深陣法現世。
若當日光明頂之上設有幻陣與殺局,那些江湖草莽焉能輕易攻入?
足見真正陣法傳承之罕見。
此冊《陣法初解》,對江家而言,價值不下於一部天階絕學,甚至更勝一籌。
江家產業日益擴張,人力總有極限。
只要在關鍵之地設下大型隱匿與幻象陣法,再配合暗衛潛伏,便可杜絕外人窺探機密。
“系統,融合《陣法初解》!”
看似薄冊一本,實則內藏玄機,資訊浩繁。
陣道理念,猶如算理公式——短短數語,卻可推演無窮變化。
那隱蹤符與幻境紋,正是前人依陣理推導而出的成果。
足足半炷香時間,系統才將全書精要盡數傳入江泓識海。
他心頭震撼,終於明白為何江湖中通曉陣法者寥寥無幾。
尋常人即便得傳陣法典籍,恐怕也難登堂奧——太過艱深!
其複雜程度,遠超武學功法百倍。
江泓眼神微動,忽有所悟:陣法師法天地,大宗師亦是借勢天地。
二者本質相通,根源同出。
許多宗師終其一生難以邁入大宗師之境,不正是因為無法參透天地之力麼?
倘若早早修習陣道,是否便能在感悟天地時事半功倍、觸類旁通?
心念既起,他當即嘗試以身為陣。
身形未動,肉眼所見之人影卻已在密室中悄然消散。
“可惜……”
憑藉兩枚符紋,他已能引動天地中中的隱匿之力與幻化之能。
而宗師破境,本就與所修功法緊密相關。
多數功法主修陰陽五行,少數涉及雷、風、寒冰等異種屬性。
譬如《九陽真經》,專走陽剛一路,非得領悟天地間純粹陽氣,方能突破桎梏。
這一刻,江泓彷彿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若他日後能掌握多種屬性的天地之力,是否意味著——
他可助他人跨越那道生死關隘,成就大宗師之位?
“嘶!”
念頭閃過,他整個人怔住。
原來宗師至大宗師的最大瓶頸,並非內力積累,而是對天地之韻的體悟。
天下間無數巔峰宗師,皆止步於此。
而陣法,竟暗藏如此玄機!
不過,助人領悟天地,唯有他藉助系統方可實現。
便是大宗師親授,也無法將自己的感悟直接灌輸給他人。
“今後,蒐羅陣法傳承,必須列為暗衛的常規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