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為了奪取一部《乾坤大挪移》,她忍痛讓女兒潛伏明教十載寒暑。
可如今所見的《黃帝內經》,其價值何止百部《乾坤大挪移》所能衡量?
“若早些年便遇見他……該有多好。”
她悄然低語,思緒紛飛。
旋即苦笑搖頭:“罷了罷了,他不是最愛吃那蓋澆飯麼?往後由著他去吧。”
臉頰忽地一熱,似有霞光掠過。
黃蓉亦怔在當場。
她修習《九陰真經》,那是母親耗盡心血所留之物,最終油盡燈枯。
父親黃藥師雖不屑此經,卻仍將其託付於她,只為鋪就她的前路。
她本打算成婚之時,以此經作為嫁妝,贈予江泓。
如今江泓反手便傳出更勝一籌的《黃帝內經》,她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九陰真經,似乎不夠看了……
“管它呢!”
她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大不了以後多為他添幾個孩兒便是。”
程靈素與林詩音含笑而立。
自從嫁入江家,家中最上乘的修煉之法從不避諱她們。
藏經閣任其翻閱,心法任其參悟。
此刻望著江泓的目光,愈發柔軟溫潤。
“都是自家之人,難不成我要眼睜睜看著你們容顏凋零?”江泓失笑搖頭。
老祖說得對:縱然登臨絕頂,若身側無人共賞風雨,那又有甚麼滋味?
“你們且試試看,能否運轉此功。”
眾女依言盤膝靜坐,閉目凝神,依著記憶中的法門開始修行。
剎那間,天地靈氣如細流般匯聚而來,絲絲縷縷滲入她們體內。
江泓靜靜注視,嘴角浮現笑意——
人人都能修!
如此看來,所謂“黃帝御女三千”,未必只是傳說啊……
江家獸園。
天地異變之後,許多生靈靈智漸開,遠勝往昔。
江家索性買下一座山頭,專用於馴養異種靈獸。
獸園坐落於城郊,四周空闊寂靜。
江泓剛至園外,仰首吹出一聲清越口哨。
“唳——!”
一隻通體雪白、神采飛揚的海東青自高空疾衝而下,宛若利箭破空,穩穩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之上。
江泓輕輕撫過它的羽冠,海東青眯起雙眼,縮頸蹭手,一副享受模樣。
“小白啊小白,啥時候給我帶幾個母鷹回來成個家?”
這隻海東青原是江南鹽運使林正東重金購得,卻被江泓中途截下。
經月餘餵養調教,終於卸下戒心,認主歸心。
“唳!唳!”
小白收攏雙翼,從手臂躍上肩頭,歪頭望著他,彷彿聽懂了調侃。
“走,咱們去蛇園瞧瞧。”
江泓拾級而上,沿著山道步入半山腰一片幽林。
外圍以巨石壘牆,層層疊疊,圈起數百畝林地。
此處正是蛇園所在,崗哨密佈,明暗交錯,足足五六處守衛森嚴。
“家主!”
守衛躬身行禮,江泓出示令牌,緩步走入其中。
園中古木參天,野草茂盛,斑駁陽光透過枝葉灑落草地。
放眼望去,無數蛇類盤踞其間——有的纏繞樹幹,有的隱於草叢,個個體型各異,頭頂生角,通體泛著淡淡金光,令人望之心悸。
草地上,幾隻野雞在灌木與雜草間低頭覓食,窸窣作響。
忽然,樹影一顫,一條盤踞在高枝上的巨蛇悄然甦醒。
它身長近兩丈,頭呈三角,身軀緊繃如弓,下一瞬猛然彈射而出——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待野雞驚覺,蛇信已舔上脖頸,血盆大口張至極限,嗚咽未盡,整隻便滑入腹中。
此時,一名身著玄色長袍、頜下蓄鬚的男子自獸園外緩步而來,行至江泓身邊,拱手問道:“家主今日怎麼親自過來了?”
江泓上下打量此人,見其氣息沉穩,丹田充盈,確已達先天后期之境,當即含笑還禮:“恭喜莽叔成就雙花!”
此人正是江莽——二爺爺江震宇之子,原掌家族藥材採買事務。
自從江泓執掌家業後,派暗衛遠赴襄陽城外尋得菩斯曲蛇。
此蛇膽可同步滋養精、氣、神,藥效遠勝尋常靈材,價值非凡。
於是江泓特調江莽鎮守蛇園,親自督管。
“僥倖而已!”江莽咧嘴一笑。
有九陽神功為基,兄弟幾人中,他第二個凝出雙花,心中自是暢快。
不多時,又有數條蛇出擊捕獵。
江泓望著場中情景,隨口問:“這些野味供應跟得上嗎?”
為維持菩斯曲蛇野外習性,確保蛇膽藥力純正,餵養所用皆為野生禽類,絕不沾染圈養之物。
“夠用!”江莽答道,“最近新來了不少獵戶送貨,蘇州城裡好些人專程把獵到的山禽送來。”
原來是江家商行放出訊息,高價收購野味。
一時之間,城中獵戶紛紛響應,日子也寬裕了不少。
當初為抓捕這批菩斯曲蛇,江泓動用了數十名先天武者,才勉強圍捕了兩百餘條,過程險象環生。
“眼下園中總數多少?”江泓再問。
“已有兩千五百條。”江莽語氣篤定,“等數量破萬,我打算去太湖包個島,專做蛇場養殖!”
他對每一條蛇的狀況都瞭如指掌,對未來發展亦早有籌謀。
“具體事宜你自行決斷便是。”江泓向來只掌大局,產業運作從不插手過細,除非遇重大變故。
他頓了頓,又問:“蛇膽效用相較天地異變前,可有提升?”
菩斯曲蛇膽對後天與先天武者裨益極佳,但至宗師境界後,作用微弱,近乎無感。
江莽略一思索,道:“確實增強了。
如今先天武者服用後,可完全替代丹藥,毫無副作用。”
說罷,他抬手指向園子深處一棵參天古木。
江泓順其所指望去,只見樹冠之上,盤踞著一條五丈長的巨蛇。
其角金黃,鱗光流轉,形似傳說中的龍種,此刻正閉目假寐。
“這條約二十歲齡,前幾日經歷蛻變,原因尚不清楚,正在觀察。
至於蛇膽是否對宗師有效……我懷疑,有可能!”
蛇王獨此一條,無法輕易取膽驗證。
江泓緩步靠近大樹,那蛇王驟然睜眼,軀體緩緩立起,似欲迎敵。
然而片刻後彷彿感知到對方不好招惹,倏地一扭,化作一道金芒,瞬間躍至十米開外另一株樹上,隱入葉影之中。
江泓眸光微閃:“好快的反應!”
菩斯曲蛇本就天賦驚人,而蛇王之速,尋常宗師恐怕連影子都抓不住。
“多培育幾條蛇王試試看,時間不是問題。”江泓沉聲道。
他並不指望這些蛇能修行,真正的目的,在於為家族積蓄資源。
一個世家的興盛,短則百年積澱,長則綿延千載。
根基,便是一點一滴堆砌而成。
只謀長遠,不爭一時得失!
“明白!”江莽重重點頭。
他早有此念:普通蛇膽用於培養年輕子弟,而蛇王,才是真正壓箱底的依仗。
見菩斯曲蛇活動範圍漸顯侷促,江泓沉吟片刻,道:“乾脆把整座山划進來養蛇。
將來若引進其他異獸,再另擇地安置。”
“正合我意。”江莽頷首贊同,隨即又道:“對了,家主——”
“蛇王進化之後,我派人去襄陽,將原來蛇林裡的植被移栽過來。
您猜,有人在那片林子裡發現了甚麼?”
“莫非……也是蛇王?”江泓眼中泛起興趣。
江莽點頭:“極有可能。”
“當時有人見一道金光掠過林間,速度快得看不清模樣。”
“結合描述,我覺得應是另一條蛇王。
只是不知與咱們這條相比,有何異同。”
此事未經核實,他一直未上報。
江泓負手而立,靜靜思忖片刻,道:“這樣,我讓齊老走一趟,若有機會,設法帶回。”
再想培育出一條蛇王,恐怕得等上許久。
蛇王的出現,究竟是否與血脈有關,至今仍是個謎。
若現有的兩條蛇王恰好一雄一雌,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菩斯曲蛇王的速度極快,尋常先天境武者根本追不上,唯有宗師級強者才能勉強應對。
“齊叔親自走一趟也好!”
離開蛇園後,他徑直上了後山。
齊老正和江震天在林間小亭品茶閒談。
江泓說明來意。
“我去吧!總在這後山枯坐,骨頭都要發黴了!”
齊老活動了下筋骨,笑著起身。
“已經誕生了蛇王?”
江震天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當初那條菩斯曲蛇被帶回江家時,他便專程去蛇園檢視過。
這種能全面提升精氣神的異獸極為罕見,更難得的是,其蛇膽無任何抗藥性,比起普通丹藥更具價值。
江泓抿了一口茶,緩緩道:“確實如此,我推測這蛇王的誕生,應與血脈有關。”
異獸世界中,血統向來至關重要,普通蛇類想要蛻變為蛇王,機率微乎其微。
“倘若這兩條蛇王性別相異,江家日後豈非能穩定產出宗師所需之物?”
江震天也意識到其中意義,神情轉為凝重:“老齊,泓兒這話有理,那條蛇王,務必要帶回來!”
單隻蛇王,尚不足以撼動格局;但若能繁衍培育,意義便截然不同。
“你放心,哪怕我在襄陽耗上一年半載,也一定把東西弄到手。”齊老語氣堅定。
“勞煩齊爺爺了。”
江泓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那片密林為何會孕育菩斯曲蛇?其中是否還藏著別的蛇王,齊爺爺不妨順道探查一番。”
他此前已派暗衛探查,並未發現異常。
但或許齊老經驗老到,能看出些端倪。
有棗打一杆,沒棗也晃一晃。
“交給我便是,我會把那地方翻個底朝天。”
從後山返回,江泓剛踏入自家院落——
只見一位面容清癯、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直裰,頭戴同色方巾,氣質儒雅如文人隱士,正坐在後院涼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