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夏天,北京。
日子像流水一樣,平靜而溫暖地流淌著。
解睇的晶片專案進入量產階段,“振華”的訂單排到了三年後。
她不再需要天天泡在實驗室裡,終於可以正常上下班,可以每天接送安安去幼兒園。
何雨陽從衣索比亞回來後,被調到了外交部政策規劃司,負責“一帶一路”相關的工作。
不再需要長期駐外,但出差還是免不了。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在天上飛來飛去。
但只要能回家,他都會盡量趕在安安睡覺之前到家,陪兒子玩一會兒,講個睡前故事。
閻解放的5G專案進展順利,雖然離商用還有距離,但技術指標已經全面領先。
他和李曉蘭依然兩地分居,但每天都會影片,每週都會寫信。
承志在爺爺奶奶的照顧下,學習越來越好,性格也越來越開朗。
閻解成的鐳射干涉儀已經用在了北斗導航衛星的製造中,他成了航天系統的“香餑餑”,各種榮譽紛至沓來。
但他還是那個樣子,不善言辭,悶頭做事,一有時間就往實驗室跑。
棒梗的“秦淮人家”越做越大,分店開到了十幾個城市,中央廚房的模式成了餐飲行業的標杆。
他每年都會資助幾十個貧困學生,還專門設立了“棒梗獎學金”,獎勵那些在餐飲職業教育中表現優異的年輕人。
劉光天兄弟的“光速快遞”已經成為行業前三,但他們沒有忘記初心,每年都會招聘大量的應屆畢業生和下崗工人。
劉光天說:“當年是閻老師給我機會,現在,我也要給別人機會。”
就連許大茂,也在物流部門幹得風生水起。
他不再算計別人,而是把聰明勁兒用在了正道上。
有一次,他發現了一個物流環節的漏洞,及時彙報,為公司挽回了上百萬的損失。
閻埠貴在大會上點名表揚他。
他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說了一句:“閻老師,謝謝您。”
一切都在變好。
但有些東西,也在慢慢消逝。
2012年秋天,易中海去世了。
那是十一月的一個清晨,天很冷,院子裡的老槐樹落光了葉子。
護工早上推門進去,發現老人已經安詳地走了,臉上還帶著笑。
九十九歲,無疾而終。
訊息傳開,整個院子都沉浸在悲傷中。
閻埠貴站在易中海的遺體前,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個老人,是他穿越過來後,第一個接納他的人。
那些年,易中海護著他,支援他,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把後院那間屋子的鑰匙交給他。
“這院子,以後就靠你了。”
他記得易中海說過這句話。
現在,老人走了。
但院子還在。
人還在。
心還在。
葬禮很簡單,按照易中海的遺願,沒有大操大辦,就在八寶山殯儀館舉行了一個簡短的告別儀式。
但來的人很多。
院子裡的老鄰居,都來了。
“振華”的很多員工,也來了。
還有一些閻埠貴不認識的人,據說是易中海早年在工廠帶過的徒弟,都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了。
告別廳裡,擺滿了花圈。
閻埠貴站在最前面,看著易中海的遺像,心裡默默地說:
“一大爺,您放心。院子,我會守好的。”
易中海走後,院子裡的氣氛沉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想起他。
想起他坐在老槐樹下,慢悠悠地喝茶。
想起他眯著眼睛,聽孩子們講故事。
想起他顫巍巍地站起來,給孫子輩的孩子們發紅包。
“一大爺要是還在,看到現在這日子,不知道多高興。”傻柱常常這樣說。
但時間不會因為悲傷而停留。
生活還要繼續。
孩子們還要長大。
院子裡的故事,還要寫下去。
2013年春節,是易中海走後的第一個春節。
閻埠貴提議,今年的年夜飯,就在記憶館裡辦,和往年一樣。
“一大爺在的時候,每年都來。”他說,“他走了,咱們更得聚。讓他看看,這個院子,還是好好的。”
大家都同意。
年三十那天,傻柱一大早就來了,帶著徒弟們,在廚房裡忙活。
秦淮茹幫忙張羅,劉光天兄弟佈置院子,掛燈籠,貼春聯。
許大茂也來了,帶了十幾瓶好酒,說“今天大家放開喝,我請客”。
於莉在旁邊笑:“他一年到頭就大方這麼一回。”
傍晚,客人們陸續來了。
解成一家人,解睇一家三口,解放帶著承志來了——李曉蘭還在法國,只能影片。
何雨水也從美國發來影片祝福,她博士畢業後留在華爾街工作,成了著名的中國經濟專家。
傻柱的手藝還是那麼好,每一道菜都讓人讚不絕口。
開席前,閻埠貴站起來,敲了敲酒杯。
院子裡安靜下來。
“各位老鄰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天是大年三十。按照往年的習慣,咱們聚在一起,吃頓飯,喝杯酒。”
他頓了頓:“一大爺走了。但他一定在天上看著咱們。看著這個院子,看著這些人,看著這些孩子們。”
他舉起酒杯:“所以,今天這第一杯酒,敬一大爺。敬他老人家,這些年對咱們的照顧。”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對著天空,敬了一杯。
然後,閻埠貴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酒,敬這個院子。”他說,“敬這棵老槐樹,敬這青磚灰瓦,敬這些年,風風雨雨,咱們一起走過。”
第二杯,敬院子。
第三杯,他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
“第三杯酒,敬大家。”他說,“敬你們這些老鄰居,敬你們這些孩子們,敬這些年,大家互相扶持,互相幫助,一起走過來。”
他的眼眶紅了:“有你們,真好。”
三大媽在旁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滿院子的人,都舉起了酒杯。
“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
月光下,老槐樹的影子斑駁。
院子裡,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這個院子,這些人,這段歷史。
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