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初春,北京。
非典的陰影已經散去一年多,城市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但在“振華研究院”裡,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役才剛剛開始。
會議室裡,閻解放站在大螢幕前,眉頭緊鎖。
螢幕上是“振華遠端辦公系統”的實時監控資料——使用者數、線上時長、系統負載、故障率……
“解放,資料不太好看。”系統架構師李明推了推眼鏡,“昨天系統崩潰了三次,每次都是因為同時線上使用者超過伺服器承載極限。”
解放轉身看向團隊:“現在同時線上峰值是多少?”
“昨天下午三點,達到十二萬八千人。”李明調出圖表,“主要是政府部門的疫情資訊報送系統、醫院的遠端會診平臺、學校的線上課堂,這三塊業務突增。”
“我們的硬體資源呢?”
“已經用到極限了。”伺服器組的負責人趙工搖頭,“北京資料中心的五百臺伺服器,已經全部滿負荷運轉。成都基地那邊還能調來一百臺,但需要三天時間運輸和部署。”
三天。
現在每一分鐘都可能有醫生在等待遠端會診,可能有老師在等待線上授課,可能有政府部門在等待疫情資料。
時間,就是生命。
“等不了三天。”解放當機立斷,“李明,你帶軟體組最佳化演算法,把系統效率再提升10%。趙工,你聯絡‘夏為’‘龍芯’,看他們有沒有閒置伺服器可以借用。”
“已經聯絡過了。”趙工苦笑,“‘夏為’自己也在支撐運營商網路,‘龍芯’的伺服器都在跑晶片模擬。大家都難。”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閻埠貴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齊,但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更深。
“爸,您怎麼來了?”解放驚訝。
“聽說系統出問題了。”閻埠貴在會議桌旁坐下,“情況怎麼樣?”
解放簡單彙報了情況。
聽完,閻埠貴沉默片刻,說:“我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用‘秦淮人家’和‘傻柱美食’的門店網路。”閻埠貴緩緩說,“這兩家連鎖在北京有三十多家門店,每家店都有電腦和寬頻。現在疫情期間,門店生意清淡,裝置和網路都閒著。”
解放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把這些閒置的計算資源整合起來,搭建一個分散式計算網路。”閻埠貴說,“每個門店就是一個小型伺服器節點。雖然單個節點效能不強,但三十多個節點加起來,應該能緩解一部分壓力。”
這個想法很大膽。
“可是……”李明猶豫,“門店的電腦配置參差不齊,網路環境複雜,要統一排程,技術難度很大。”
“難度大,但不是不可能。”解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剛下飛機,直接從機場趕來,風塵僕僕。
“解睇?你怎麼回來了?”解放更驚訝了。
“聽說系統出問題,我能不回來嗎?”解睇放下行李箱,“爸的想法可行。我在矽谷的時候,參與過一個分散式計算專案,就是用閒置的個人電腦組成超級計算機。技術上我有經驗。”
她走到白板前,快速畫出一個架構圖:
“我們可以做一個輕量級的客戶端軟體,安裝在門店電腦上。透過P2P技術,把計算任務分發到各個節點。關鍵資料還是放在資料中心,但大量的平行計算可以分散到終端。”
“這樣安全嗎?”趙工擔心。
“可以加密。”解睇說,“而且我們只做非敏感的計算任務,比如影片轉碼、資料分析。涉及到使用者隱私的資料,還是放在資料中心。”
閻埠貴點頭:“就這麼辦。解放,你負責協調‘秦淮人家’和‘傻柱美食’。解睇,你帶技術團隊開發客戶端。三天,我要看到效果。”
“明白!”
命令下達,整個公司高速運轉起來。
解放第一時間聯絡了秦淮茹和傻柱。
電話裡,秦淮茹毫不猶豫:“沒問題!我們所有門店的電腦,隨便用!需要甚麼配合,隨時說!”
傻柱更直接:“我把所有店的網費都包了!需要多快的網,咱們就辦多快的!”
有這樣的支援,工作推進很快。
解睇帶領的技術團隊,連續熬了兩個通宵,開發出了第一版客戶端軟體。
第三天早上,軟體開始部署。
“秦淮人家”王府井店,店長小王接到通知,有點懵。
“用我們的電腦幫忙算東西?”他看著前來安裝的技術員,“怎麼幫?”
“很簡單。”技術員小張解釋,“安裝這個軟體後,電腦空閒的時候,會自動參與‘振華’的計算任務。不影響您正常使用,就是電腦可能會稍微熱一點。”
“那電費呢?”
“公司補貼。”小張說,“另外,參與計算的電腦,公司會免費升級硬體,疫情結束後還給店裡。”
“那還等甚麼?裝!”小王拍板。
類似的情景在北京三十多家門店同時上演。
大多數店主都很支援。一來,“振華”的名聲好;二來,疫情期間生意確實清淡,能幫上忙也是好事;三來,還有硬體升級這樣的實惠。
到第三天下午,分散式計算網路初步建成。
三十六個節點,總共提供相當於兩百臺伺服器的計算能力。
雖然分散,雖然不穩定,但確實緩解了資料中心的壓力。
“系統負載下降了30%!”李明興奮地彙報。
但新的問題很快出現。
第四天早上,系統監控顯示,有三個節點掉線了。
“怎麼回事?”解睇問。
“查到了。”李明調出日誌,“是‘傻柱美食’的三家店。他們的網路不穩定,經常斷線。”
這時,傻柱的電話打過來了。
“解放,對不住啊!”電話那頭,傻柱的聲音很急,“我們那三家店在衚衕裡,寬頻老出問題。我已經聯絡電信了,但他們說疫情期間人手不夠,得等。”
“等多久?”
“最少三天。”
三天,太長了。
“我想想辦法。”解放掛掉電話,眉頭緊鎖。
閻埠貴知道了情況,沉思片刻,說:“用無線。”
“無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