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內瓦回國的航班上,何雨陽和閻解睇坐在一起。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兩人都沒怎麼睡。
解睇在整理會議資料,何雨陽在寫外交簡報。
但他們的手,始終輕輕握著。
空乘送來餐食時,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會心一笑:
“兩位是新婚夫婦嗎?”
解睇臉一紅:“還不是……”
“快了。”何雨陽笑著接話。
空乘眨眨眼:“恭喜。需要香檳慶祝嗎?我們航班有準備。”
“那就來兩杯吧。”何雨陽說。
香檳送來,兩人輕輕碰杯。
“為了甚麼乾杯?”解睇問。
“為了標準透過,”何雨陽說,“也為了我們。”
解睇臉更紅了,低頭喝了一口香檳。
飛機在北京首都機場降落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一出機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上百人拉著橫幅在接機,橫幅上寫著“歡迎TD-SCDMA標準代表團凱旋”、“祝賀中國通訊標準走向世界”。
媒體記者舉著長槍短炮,閃光燈亮成一片。
“閻解睇女士,作為技術代表,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何雨陽先生,這次標準透過,外交斡旋起了多大作用?”
“請問下一步的計劃是甚麼?”
兩人被團團圍住,好不容易才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突出重圍。
上車後,解睇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這麼大陣仗。”
“這是歷史性突破,當然受關注。”
何雨陽說,
“解睇,你要開始適應了——以後你就是中國通訊領域的明星人物了。”
“我只想安心做技術。”解睇苦笑。
“恐怕很難了。”何雨陽笑,“不過沒關係,有我在。”
這話說得很自然,解睇心裡一暖。
車直接開到資訊產業部,部長要親自接見代表團。
接見儀式很隆重,部長髮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
“……這是中國通訊產業從追隨到並跑,再到在某些領域領跑的重要標誌。感謝代表團的辛勤付出!”
會後,部長單獨留下何雨陽和解睇。
“雨陽,解睇,這次你們立了大功。”
部長說,
“部裡決定,給代表團記集體一等功,你們兩人記個人一等功。”
“謝謝部長。”兩人齊聲說。
“不過,”
部長話鋒一轉,
“榮譽是過去的,挑戰是未來的。標準透過了,接下來要把產業做起來。部裡已經決定,成立TD-SCDMA產業聯盟,解睇,想請你擔任技術委員會副主任。”
解睇一愣:
“部長,我太年輕了,恐怕……”
“年輕才好,有衝勁。”
部長笑,
“而且你在國際會議上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技術紮實,表達清晰,英語流利。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他又看向何雨陽:
“雨陽,部裡和外交部溝通了,想借調你到我們這兒工作一段時間,負責TD-SCDMA的國際推廣和合作。外交部已經同意了。”
何雨陽立即表態:“我願意。”
“好!”
部長很高興,
“那你們倆就要繼續搭檔了。把中國的標準,推廣到全世界!”
從部裡出來,天已經黑了。
但“振華”總部的慶功宴,才剛剛開始。
宴會廳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不僅“振華”的高管和員工來了,資訊產業部、科技部、外交部的領導也來了,還有“夏為”、“中興”、“大唐”等合作伙伴的代表。
閻埠貴和三大媽坐在主桌,旁邊是李曉蘭抱著小承志。
孩子已經一歲多了,咿咿呀呀地要抓桌上的糖果。
“爸,媽。”
解睇走過去。
“閨女回來了!”
三大媽拉著解睇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外國沒吃好吧?”
“媽,我很好。”解睇笑。
閻埠貴看著女兒,眼裡滿是驕傲:
“解睇,新聞我們都看了。你站在國際講臺上的樣子,真有我當年的風範。”
“爸,您又吹牛。”
解睇嗔道,但心裡甜甜的。
何雨陽也過來打招呼:“閻叔,楊姨。”
“雨陽,這次多虧你了。”
閻埠貴拍拍他的肩,
“外交上的事,我們這些搞技術的不懂,你幫了大忙。”
“應該的。”何雨陽說。
慶功宴開始,閻埠貴首先致辭:
“各位領導,各位朋友,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的TD-SCDMA成為了國際標準,這是中國通訊產業的里程碑。”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激動:
“四十年前,我剛開始教書的時候,中國的通訊是甚麼樣子?大多數家庭沒有電話,打長途要排隊,電報是按字算錢的。”
“三十年前,我們開始搞‘振華’,從漢卡做起,一步步學習,一步步追趕。”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們多厲害,是因為這個時代給了我們機會,是國家給了我們支援,是千千萬萬的使用者給了我們信任。”
他舉起酒杯:
“這杯酒,敬這個偉大的時代,敬我們偉大的祖國!”
“乾杯!”全場舉杯。
宴會進行到一半,何雨陽悄悄離席。
解睇注意到了,但沒在意,以為他是去洗手間。
但十分鐘過去了,何雨陽還沒回來。
正疑惑時,宴會廳的燈突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上。
何雨陽站在舞臺上,手裡拿著麥克風。
“各位,打擾一下。”他說,“今天是個慶功的日子,但我還想做一件私人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何雨陽深吸一口氣,目光在人群中尋找,最後定格在解睇身上。
“解睇,可以上來一下嗎?”
解睇愣住了,心跳突然加速。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緩緩走上舞臺。
追光跟著她,在舞臺上匯合成一束。
何雨陽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
“解睇,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解睇想了想:“從記事起就認識。”
“對。”何雨陽點頭,“我們一起在四合院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經歷特殊年代,一起備考,一起上大學。”
“後來,你搞技術,我搞外交,好像走了不同的路。但命運又讓我們重逢,在‘振華研究院’,在日內瓦,在為國家奮鬥的路上。”
他的聲音清晰而深情:
“解睇,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就知道,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是你。但那時候我還小,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