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院子住了幾十年,從來沒人知道下面還有地窖。
“埠貴,還記得我給你那把鑰匙嗎?”易中海突然說道。
“鑰匙?難道是……您讓我妥善保管的東西?”
易中海微微點頭。
“我有鑰匙,要開啟看看嗎?”閻埠貴問。
“可以,但要注意安全。”趙工說。
閻埠貴用那把古老的銅鑰匙開啟石板門鎖。
施工隊小心地撬開地面石板,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陳年的土腥味飄上來。
趙工讓人拿來強光手電,往下照。
手電光柱下,可以看到地窖有三四米深,面積有二十多平米。
更讓人驚訝的是,裡面不是空的——靠牆擺著幾個大木箱,還有散落的瓶瓶罐罐。
“我下去看看。”趙工繫上安全繩,慢慢降下去。
幾分鐘後,他在下面喊:“都是老物件!儲存得不錯!”
東西被一件件吊上來。
首先是一口樟木箱子,開啟,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線裝書,紙張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
閻埠貴拿起一本翻看,是民國時期的賬本,記錄著這個院子的收支。
“這……這是我爺爺的筆跡!”易中海突然激動起來,“我爺爺當年在銀號做事,記賬就是這種字型!”
接著是一個青花瓷罐,釉色溫潤,畫著纏枝蓮紋。
趙工仔細看了看:“清中期的民窯瓷器,品相不錯。”
又有一包用油紙包裹的東西,開啟,是幾十枚銀元,有袁大頭,也有孫小頭。
最讓人動容的,是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一沓信件。
信封已經發脆,但上面的字還能看清:“吾兒親啟”、“父字”……
“這是我太爺爺寫的家書!”
易中海手顫抖著,
“我父親說過,太爺爺當年參加革命,從家裡走時,就留下這麼一箱子信。後來戰亂,以為都丟了,沒想到……”
一件件老物件被取出,像開啟了一部塵封的歷史。
賈張氏看著那些東西,突然不哭了。
她走到地窖口,往下看了看,輕聲說:
“這地窖……我公公在世時提過,說老宅子下面有藏東西的地方。我以為他老糊塗了,沒想到是真的。”
陳奶奶也顫巍巍地走過來,拿起一個銅製的小香爐,摩挲著上面的花紋:
“這香爐……我見過。小時候,我奶奶每逢初一十五,就用它燒香。”
原本對改造有牴觸的老人,看著這些承載著家族記憶的老物件,態度開始軟化。
“這些東西……怎麼辦?”秦淮茹問。
“按規定,地下出土文物要上交。”趙工說,“但這些嚴格來說不算文物,是私人物品。我看,可以交給院裡自己保管。”
閻埠貴想了想,說:
“這樣吧,這些東西,都是院子的歷史。
“改造完成後,咱們在院裡設個展櫃,把這些老物件陳列出來。讓後來的住戶知道,這個院子有過甚麼樣的故事。”
“這個主意好!”何雨柱第一個贊成,“咱們院兒有歷史,有故事,得讓後人知道。”
易中海點點頭:“如果是這樣……我同意改造。但埠貴,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這地窖,能不能保留?不填埋,做個展示視窗。”
“可以。”閻埠貴看向趙工,“技術上能做到嗎?”
“能。”趙工說,“地窖結構很牢固,可以做加固處理,上面鋪鋼化玻璃,既能展示,又安全。”
“那我也同意。”賈張氏說,“但埠貴,改造的時候,你可得盯著,別把咱院兒的魂兒改沒了。”
“您放心。”閻埠貴鄭重承諾。
最終,全院一致透過改造方案。
施工隊第二天就進場了。
各家開始打包行李,準備搬遷。
看著用了多年的舊傢俱、老物件,大家既不捨,又期待。
閻埠貴站在院子裡,看著工人們搭起圍擋,心裡感慨萬千。
這個院子,見證了他從穿越而來的絕望,到一步步站穩腳跟;見證了“振華”從無到有,見證了幾代人從貧困到富足。
現在,它也要迎來新生了。
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比如那棵老槐樹,比如地窖裡的記憶,比如院裡人幾十年的情誼。
這些東西,才是這個院子真正的魂。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個魂,讓它在新生的院子裡,繼續傳承下去。
搬遷前的最後一天,四合院裡格外熱鬧。
各家各戶都在打包最後的行李,但更多的時間,是聚在一起整理從地窖裡出土的那些老物件。
東西擺在院中的石桌上,像一個小型展覽。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把那沓家信按時間順序排好,每封信都套上透明的保護袋。
他的手一直在抖——這些信,跨越了將近一個世紀,從太爺爺到爺爺再到父親,現在終於傳到他手裡。
“易大爺,這些信……能看看嗎?”閻解睇輕聲問。
“看吧。”易中海眼圈發紅,“我父親生前最大的遺憾,就是弄丟了這些信。他說,太爺爺在信裡寫的,不只是家事,還有那個時代的故事。”
閻解睇小心地拿起最早的一封,信封上寫著“民國七年冬月”。
抽出信紙,是工整的毛筆字:
“吾兒見字如面。時局動盪,京師不寧。為父隨軍南下,歸期未定。家中老宅,託付於你。切記:院中有窖,窖中有物,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動。此乃吾家根基,亦是國家記憶……”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目光緩緩地掃過書頁上的文字。
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溼潤起來。
時光倒流至一百多年前,那個兵荒馬亂、烽火連天的歲月裡,這座古老庭院中的先輩們面臨著一場生死考驗。
他們被迫背井離鄉,踏上逃亡之路,但即使在如此艱難困苦的時刻,他們也沒有忘記自己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和使命。
於是,在離開家園之前,這些勇敢而堅韌的人們默默地將家族中最為珍貴的寶物深埋於地下,並小心翼翼地做好標記,期待有朝一日能夠重回故土,重新找回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與傳承。
同時,他們還將無盡的希望寄託給了未來的子孫後代,相信終有一天,這段歷史會被揭開面紗,讓世人知曉其中的辛酸與不易。
秦淮茹整理出一包繡品,有枕套、門簾、手帕,針腳細密,圖案精美。
“這應該是我婆婆的婆婆留下來的。”她撫摸著那些已經褪色的絲線,“聽婆婆說,太奶奶繡工特別好,可惜沒傳下來。”
何雨柱翻出幾個老式廚具:銅火鍋、紫砂燉罐、木柄炒勺。
真是睹物思人,歷史見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