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閻解睇像個興奮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著旅途見聞,詢問著家裡的情況,四合院的變化,還有“振華”的近況。
閻埠貴和三大媽含笑聽著,只覺得這沉悶的車廂裡,因為女兒的歸來,充滿了陽光和生氣。
車子沒有直接開回四合院,而是拐進了中關村,停在了“振華研究院”那棟不起眼的小樓前。
“爸,這是……”
閻解睇看著車窗外陌生的建築和“振華研究院”的牌子,有些疑惑。
“帶你看看爸爸給你準備的‘新家’。”
閻埠貴微笑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期待。
三人下車,趙院長早已得到通知,在門口迎接。
當閻埠貴介紹“這是我女兒閻解睇,剛剛獲得美國斯坦福大學電腦科學博士學位,研究方向是計算機網路與分散式系統”時,趙院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隨即湧起狂喜。
“斯坦福!計算機網路!閻總,您這……您這可真是送來了及時雨啊!”
趙院長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連忙將三人引進去,直奔二樓剛剛佈置好的一間寬敞辦公室。
辦公室的銘牌上,已經刻好了“常務副院長 閻解睇”的字樣。
閻解睇看著銘牌,又看看父親鼓勵的眼神,心中瞬間明白了甚麼,一股混合著感動、責任和躍躍欲試的熱流湧遍全身。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閻解睇歸國後的第一次“工作彙報”和“技術研討”。
在閻埠貴和趙院長的陪同下,她參觀了研究院初步建成的幾個實驗室,瞭解了目前正在進行的幾個預研專案。
當趙院長小心翼翼地提到剛剛啟動、還處於高度保密狀態的“織網計劃”,並簡要說明了目標和當前遇到的技術瓶頸時,閻解睇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流利的英語夾雜著中文專業術語,開始分析乙太網和令牌環技術的優劣。
提到斯坦福校園網正在試驗的某些新思路,討論起如何針對中國中小企業環境簡化協議棧、降低硬體成本的可能性,甚至隨手在旁邊的白板上畫起了拓撲圖和幀結構草圖。
她的思維敏捷,知識前沿,對問題的切入角度既具有國際視野,又隱隱貼合閻埠貴提出的“國情化”“高價效比”要求。
趙院長聽得如痴如醉,連連點頭,不時提出疑問。
兩人很快進入了深度技術討論狀態,把閻埠貴和三大媽暫時“晾”在了一邊。
三大媽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術語,只是欣慰地看著女兒神采飛揚、自信從容的樣子,驕傲地擦著眼角。
閻埠貴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與趙院長激烈討論的背影,臉上露出了這些年來最舒心、最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女兒在國外汲取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是最前沿的思維方式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她的歸來,不僅是一個家庭的團圓,更是為“振華”正在籌劃的“藍海戰略”,注入了一股最強大、最鮮活的核心動力。
討論暫告一段落,閻解睇意猶未盡地轉過身。
看到父母,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爸,媽,我一說起來就忘了時間……”
“沒關係,爸爸愛聽。”
閻埠貴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目光中滿是讚許和期許,
“解睇,你都看到了,也聽到了。‘振華’現在面臨新的挑戰和機遇。教育電腦市場我們站穩了,但需要尋找更高遠的天空。
這個研究院,這個‘織網計劃’,就是爸爸為你,也為‘振華’的未來,搭的一個新舞臺。舞臺有點小,剛剛搭好,戲怎麼唱,能不能唱好,爸爸想聽聽你的想法。”
閻解睇深吸一口氣,環顧著這間屬於她的新辦公室,看著窗外北京夏日的藍天。
再看向父親殷切而信任的目光,心中最後一絲因放棄國外優厚條件而產生的細微波瀾,徹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鬥志和歸屬感。
“爸,”
她聲音清脆而堅定,帶著斯坦福博士的自信和閻家女兒的責任,
“這個舞臺,一點也不小。這裡需要解決的,是中國成千上萬企業真實的需求,是比任何論文都更有挑戰性和意義的課題。
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織網計劃’?這個名字很好。
我願意,和趙院長,和研究院的同事們一起,把這張屬於中國中小企業、也屬於‘振華’未來的網,織得又大又牢!”
那一刻,閻埠貴知道,“振華”的研發之翼,已然豐滿。
猛虎添翼,其勢必不可擋。
而家族的傳承、企業的未來,也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裡,完成了一次無聲卻意義重大的交接與託付。
窗外的陽光,正好。
…………
七月中旬的一個週末,四合院裡蟬鳴聒噪,熱浪襲人。
閻家正房的堂屋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頭頂的老式吊扇“嘎吱嘎吱”地旋轉著,攪動著一室悶熱卻凝重的空氣。
八仙桌旁,圍坐著閻家最核心的成員。
閻埠貴坐在主位,穿著家常的白色汗衫,手裡搖著一把蒲扇,神情是少有的鄭重。
三大媽坐在他旁邊,手裡縫著一件衣服,但針線活明顯心不在焉,目光不時擔憂地掃過幾個孩子。
他的對面,長子閻解成特意從研究所請假回來,依舊是一身挺括的淺色短袖襯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穩內斂,只是靜靜聽著。
次子閻解放穿著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坐姿卻比平時端正許多,眉頭微蹙,顯得有些緊張。
而剛剛歸國不久、面板還帶著加州陽光痕跡的閻解睇,穿著簡單的連衣裙,坐得筆直,眼神明亮,透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除了他們,沒有外人,連易中海、劉海中這些老鄰居都沒有邀請。
這是一次純粹的家庭會議,卻關乎著“振華科技”乃至整個家族未來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