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我還以為,就是買賣上的事兒,誰家東西好、價錢便宜,就買誰的……”
“二大爺,沒那麼簡單。”
許大茂接過話頭,他今天一反常態地沒有油腔滑調,語氣沉痛而憤慨,
“我許大茂以前是不著調,可這回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幫王八蛋,明著打不過咱們‘振華’,就開始玩陰的!
他們找建軍,不是因為他能幹,是因為他年輕,家裡困難,崗位又能接觸到一些邊邊角角的資料。
這是處心積慮啊!今天能找建軍,明天就能找別人!咱們院裡,在‘振華’幹活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閻解放也沉聲道:
“爸,許叔說得對。安全部門的同志分析,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獲取我們公司的內部運營資料、財務情況、技術研發動向,特別是‘服務長城’計劃的具體部署和弱點。
這些東西一旦被他們掌握,他們就能精準地打擊我們的資金鍊,干擾我們的研發,甚至破壞我們的服務網路。這已經不是想搶生意了,這是想從根本上搞垮我們!”
閻埠貴點點頭,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大家聽明白了嗎?這不是街坊鄰里為了棵白菜拌嘴,也不是市場上你賣五毛我賣四毛的降價。
這是一場戰爭,一場沒有硝煙,卻可能更殘酷的戰爭。對手不只是賽博通一家公司,他們背後可能站著龐大的國際資本,甚至……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昏黃的燈光將他瘦削卻挺拔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我們‘振華’是做甚麼的?我們做教育電腦,是為了讓中國的孩子能用上自己國家生產的好工具;
我們建服務網路,是為了讓科技的光能照到最偏遠的角落;我們和‘龍芯’合作,是為了讓中國的企業能挺直腰桿,不再任人拿捏!
我們做的事,是在為國家的資訊化打基礎,是在為民族的未來鋪路!”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悲壯和激昂:
“可有些人,不想看到我們強大起來!他們用便宜貨衝擊市場,我們用質量和服務頂住了;他們現在又開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從內部腐蝕我們,瓦解我們!
為甚麼?因為只要我們倒了,中國的教育資訊化就可能重新被國外巨頭壟斷,定價權、技術標準、甚至孩子們接觸甚麼樣的資訊,都可能被別人捏在手裡!”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許多人心中原本模糊的認識。
秦淮茹猛地想起自己兒子棒梗在“振華”工作的自豪,周小虎想起自己管理的倉庫裡那些即將發往山區學校的電腦,吳建軍想起自己奔波在基層培訓老師時的成就感……
這一切,原來不僅僅是一份工作,一份收入,它背後連著更重要的東西。
易中海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埠貴啊……我們這些老傢伙,是經歷過苦日子的。知道國家不強,個人再能耐也得受氣。原以為現在日子好了,就剩下掙錢過好日子了。
沒想到……沒想到掙錢過日子,也能跟國家大事扯上關係,也能被人這麼惦記、這麼算計!”
“一大爺,您說到點子上了。”
閻埠貴轉向易中海,語氣誠懇,
“咱們普通老百姓過日子、搞生產,從來都不是孤立的。尤其是在今天,咱們‘振華’做大了,樹大招風。
咱們掌握的每一點技術,瞭解的每一個市場情況,甚至咱們院裡誰家在‘振華’哪個部門、幹甚麼活,都可能成為別人想知道的‘情報’。
也許你不經意跟外人抱怨一句‘最近加班真累,廠裡趕工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就可能被分析出我們的生產節奏出了問題。”
他走回座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幾位在“振華”工作的鄰居:
“所以,我今天把大家請來,不是要嚇唬大家,而是要給大家提個醒,敲個警鐘!從今天起,咱們每個人,都要有這根弦——保密!”
“第一,不該說的話,堅決不說。無論是公司裡的業務資料、財務情況、技術細節、人員調動,還是咱們院裡誰家在單位幹甚麼、負責甚麼,都不能在外人面前瞎聊。尤其是幾杯酒下肚,更要管住嘴!”
“第二,不該問的事,堅決不問。不是自己職責範圍內的事,別去瞎打聽。知道的越少,有時候反而越安全,對你自己,對別人,對公司都好。”
“第三,發現異常情況,立刻報告。就像大茂和建軍這次做的。不管是有人套近乎打聽公司的事,還是收到來歷不明的信件、電話、禮物,或者看到甚麼可疑的人、可疑的事,別猶豫,第一時間告訴家裡管事的人,或者直接告訴我、告訴解放、告訴大茂都行。寧可想多了,也絕不能大意!”
三大媽這時也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卻堅定地說:
“他爸說得對!咱們大院,以前窮是窮,可人心齊。現在日子好了,更不能散了心,更不能給壞人鑽空子!
往後,我盯著院裡這些婆姨們,家長裡短可以嘮,誰要是嘴上沒把門的,瞎說公司裡的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對!三大媽說得對!”
劉海中也挺直了腰板,
“咱們院現在是‘先進集體經濟模範院’,這個榮譽得來不易,不能砸在咱們自己人嘴裡!往後,院裡晚上我多溜達幾圈,看到生面孔、可疑的,我也留個心!”
秦淮茹、周小虎、吳建軍等人也紛紛表態,神情嚴肅。
小王更是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帶著哭腔說:
“閻叔,各位長輩,我王建軍以前糊塗,差點釀成大錯。謝謝大家還把我當自己人,給我機會。我以後一定管住自己,守口如瓶,再也不犯糊塗了!”
看著眼前這群樸實的鄰居,從最初的震驚、恐懼,到現在的清醒、堅定,閻埠貴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他知道,保密工作不是靠一紙命令就能做好的,它需要深入人心,需要形成一種自覺的文化。
而今晚,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這顆種子已經播下了。
“好!”
閻埠貴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家有這個認識,我就放心了。記住,我們保護好‘振華’,不僅僅是保護一份工作、一份產業,更是保護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保護我們為國家做一點事情的平臺,保護咱們的孩子們未來能在一個更強大、更有尊嚴的國家裡成長!”
會議又持續了一會兒,閻埠貴和閻解放、許大茂又補充了一些具體的注意事項和應急聯絡方式。
夜漸深,寒意更重,但屋裡每個人的心中,卻都燃起了一團火——那是責任之火,也是警惕之火。
散會後,人們默默離開,腳步輕緩,相互間只是用眼神交流。
四合院重歸寂靜,只有風聲掠過屋簷。
但閻埠貴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在經歷了一次來自外部的暗流衝擊後,內部凝聚成了一道更加無形卻更加堅固的防線。
保密,不再是一個遙遠的詞彙,它將成為融入“振華”血脈和四合院日常的一種自覺。
而這,或許是在這場複雜而長期的較量中,他們能夠守住陣地、直至獲勝的,最基礎的保障。
閻埠貴站在堂屋門口,望著清冷的月色,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眼神堅定而深遠。
前方的路依然佈滿荊棘,但身後,已是鐵板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