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河開燕來,空氣中終於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當關於恢復高考的正式檔案如同春雷般終於炸響,透過官方渠道層層傳達下來時,整個社會都沸騰了!
無數被壓抑了十年的夢想和渴望,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勢不可擋。
形勢逐步轉好,閻埠貴終於不再擔心被嚴查。
於是,在最後階段,他開始在兌換系統根據現實考試情況結合後世“5+3”模式教輔資料整理編輯的各學科教材和教輔資料,甚至包括系統在當年恢復高考時的真題,有針對性的指導學習。
四合院裡更是群情激動,閻埠貴精心輔導的幾名核心學員摩拳擦掌,準備迎接這歷史性的機遇。
然而,就在這充滿希望的時刻,一道意想不到的陰影,卻籠罩在了李曉蘭的頭上。
報名工作開始了,地點設在區教育局的臨時辦公點。
閻埠貴帶著李曉蘭、閻解放等幾人,懷揣著激動而又忐忑的心情前去報名。
隊伍排得很長,人山人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期盼和緊張。
輪到李曉蘭時,她小心翼翼地將準備好的材料遞進視窗。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檢查著戶口本、學歷證明(她只有初中畢業證,但政策允許同等學力報考)。
起初一切順利,直到工作人員看到家庭成分一欄時,眉頭皺了起來。
“李曉蘭……你父親……”
工作人員抬起頭,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這個成分,有點問題啊。按照相關規定,需要額外的政審材料,而且最終稽核可能會比較嚴格。”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李曉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拿著材料的手微微顫抖。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雖然政策上沒說成分不好就一定不能考,但“嚴格稽核”這四個字,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她的頭頂,意味著她很可能在初審甚至後續環節被輕易刷下。
周圍排隊的人投來各種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漠然。
閻解放氣得當場就要理論,被閻埠貴用眼神嚴厲制止。
閻埠貴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他上前一步,擋在李曉蘭身前。
對視窗工作人員和氣地說:
“同志,政策我們是認真研究過的,允許同等學力報考。”
“李曉蘭同志本人表現一直很好,勤奮好學,積極向上。”
“您看,這政審材料,我們需要找哪個部門開具?流程是怎樣的?”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表明了遵守規定的立場,又強調了李曉蘭個人的優秀。
同時將問題引向具體的解決路徑,而非情緒化的對抗。
工作人員見閻埠貴說話條理清晰,態度端正,語氣也緩和了些,指點道:
“需要她父親原單位的證明,如果原單位沒了,就得找現在街道和派出所出具綜合表現證明。關鍵是,最後還得我們這裡稽核小組開會透過才行。”
他暗示性地補充了一句,
“今年情況特殊,報考的人多,稽核……肯定會嚴一些。”
這話裡的潛臺詞,閻埠貴聽明白了。
光有材料還不夠,還需要有人“說話”。
帶著沉重的心情,幾人回到了四合院。
李曉蘭再也忍不住,回到自己那間小屋,失聲痛哭起來。
多年的堅持,眼看曙光在前,卻被出身這道無形的牆擋住,這種打擊幾乎讓她崩潰。
閻埠貴沒有立刻去安慰她,他知道此刻語言是蒼白的。
他需要的是行動,是切實地解決問題。
他坐在自家屋裡,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直接硬碰硬肯定不行,必須找到關鍵節點,巧妙疏通。
他想到了一個人——街道的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對他頗為賞識,而且為人相對正直,在區裡也有一定的人脈。
更重要的是,王副主任瞭解李曉蘭家的情況,知道這個女孩是多麼努力和不易。
閻埠貴沒有耽擱,立刻動身去了街道辦。
他沒有空手去,而是帶上了李曉蘭這些年偷偷學習留下的幾本密密麻麻的筆記,以及她最近做的模擬試卷(成績優異)。
找到王副主任,閻埠貴沒有訴苦,也沒有直接求情,而是採取了“事實說話”的策略。
他將李曉蘭的筆記和試卷放在王副主任面前,沉痛地說:
“王主任,您看看這個孩子。父親的事是歷史問題,可她本人,是甚麼樣的態度,甚麼樣的努力,您應該有所瞭解。”
“國家現在恢復高考,求賢若渴,不就是為了選拔真正的人才嗎?”
“如果因為父輩的問題,就把這樣一個好苗子擋在門外,是不是……太可惜了?這也不符合‘重在政治表現’的政策精神吧?”
王副主任翻看著那字跡工整、內容紮實的筆記和優異的成績,動容了。
他嘆了口氣:
“老閻,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瞭解曉蘭那孩子確實不錯。可是……這事關政審,很敏感啊。”
閻埠貴趁熱打鐵:
“王主任,不需要您違反原則。”
“只希望您能基於對李曉蘭同志實際情況的瞭解,在區裡稽核的時候,幫忙客觀地、公正地說明一下情況。”
“強調她本人一貫表現良好,勤奮上進,是符合報考條件的。我相信,領導們也是通情達理的。”
這番話,既給了王副主任臺階,又指明瞭幫忙的方向(客觀說明情況,而非強行要求透過),合情合理。
王副主任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老閻,我找個機會,跟區裡負責這方面的同志反映一下。成不成,我不敢保證,但情況我會說清楚。”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太感謝您了!”
閻埠貴知道,這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從街道辦出來,閻埠貴又去了派出所,找到了相熟的片警。
同樣用李曉蘭刻苦學習的事實說話,懇請派出所在出具證明時,能側重於她本人的現實表現。
片警也被李曉蘭的努力所打動,表示會實事求是。
做完這些,閻埠貴才回到院裡,找到眼睛哭得紅腫的李曉蘭。
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平靜地告訴她:
“曉蘭,別怕。該做的努力,我們已經做了。”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哭泣和擔心,而是拿出更好的狀態,投入最後的複習!”
“用你的實力證明,你值得這個機會!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絕不放棄!”
閻埠貴的沉穩和行動,像一塊磐石,穩住了李曉蘭即將崩潰的心。
她擦乾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閻老師已經為她竭盡全力,她絕不能自己先倒下。
幾天後,忐忑不安的李曉蘭再次前往報名點。
這一次,視窗工作人員檢查材料後,雖然還是看了看成分欄,但沒再多說甚麼。
流程順利地走了下去,蓋上了報名的公章。
走出報名點,陽光灑在身上,李曉蘭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她知道,這背後是閻老師不動聲色的奔走和智慧的解旋。
這道難關,終於在閻埠貴的巧妙化解下,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最後的障礙被清除,衝刺的跑道,終於鋪到了她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