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組進駐的衝擊波,讓整個四合院瞬間凍結。
往日裡孩子們的嬉鬧、婦女們的閒聊、甚至傻柱粗聲大氣的吆喝,全都消失了。
院子裡只剩下工作組人員刻板的腳步聲和偶爾壓低嗓音的交談,像一層無形的寒霜,覆蓋了每一寸土地。
閻埠貴深知,恐慌和抗拒是取禍之道。
必須在工作組徹底立穩腳跟、形成固定調查模式之前,主動出擊,掌握一絲主動權,至少,要穩住基本盤。
當晚,夜深人靜,工作組房間的燈光還亮著,隱約傳來翻看材料的聲音。
閻埠貴家的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油燈如豆,映照著幾張凝重無比的臉。
這是一次極其冒險的秘密聚首,參與者只有絕對核心的四人:易中海(被三大媽攙扶而來)、傻柱、秦淮茹,以及閻埠貴。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閻埠貴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是長期蹲點,躲不過去。硬頂不行,裝傻充愣也不行,必須有個章法。”
易中海靠著椅子,氣息微弱但眼神清醒:
“埠貴說得對……得統一口徑,不能讓他們抓到辮子。”
“媽的,這幫人想幹嘛?還能把咱們都吃了不成?”
傻柱甕聲甕氣,拳頭攥緊。
“柱子,收聲!”
秦淮茹緊張地制止他,
“聽閻老師和一大爺的。”
閻埠貴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
“第一,統一說法。咱們院只有一個‘勞動實踐組’,是響應號召,學習勞動技能、讀報紙社論。教做飯、修東西、認野菜,都是勞動技能的一部分。咬死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不能變。”
傻柱和秦淮茹重重點頭。
“第二,應對問詢。”
閻埠貴繼續部署,
“他們肯定會找每個人單獨談話。記住幾個要點:態度要誠懇,不能躲閃;問甚麼答甚麼,但不說多餘的話;涉及到別人,尤其是敏感話題,一律說‘不清楚’、‘沒留意’;多說說院子裡的好人好事,比如互相幫助、照顧孤寡,展現積極面貌。”
他特別看向傻柱:
“柱子,尤其是你,脾氣收住!他們可能會激你,千萬別上當!就說你是個廚子,只會幹活,別的不知道!”
傻柱梗著脖子,但還是點了點頭。
“第三,日常行為。”
閻埠貴強調,
“一切照舊,但要比以前更‘規矩’。該掃地掃地,該生火生火,但聚堆聊天要減少。尤其是你們年輕人,”
他看向秦淮茹和傻柱。
“接觸時注意分寸,不能授人以柄。”
秦淮茹臉一紅,低聲應了。
易中海補充道:
“還有各家各戶,屋裡都收拾利索,別留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東西。特別是書啊報啊……”
閻埠貴心裡一凜,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他介面道:
“一大爺提醒得對。凡是帶字的,除了紅寶書和必要的票證,其他一律妥善收好。解成,你們維修的那些圖紙、草稿,也都要處理乾淨。”
【制定危機應對策略,統一內部口徑,收穫情感值+10】(高風險決策)
“那……閻老師,曉蘭那邊……”
秦淮茹擔憂地問。
“暫時徹底切斷聯絡。”
閻埠貴果斷道,
“非常時期,不能連累孩子。一切等風頭過去再說。”
會議簡短而高效。
眾人帶著巨大的壓力散去,各自回屋,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接下來的日子,四合院上演了一場無聲的攻防戰。
工作組果然開始了密集的個別談話。
首先被叫去的是易中海。
老人雖然病弱,但經驗老到,面對詢問,不急不緩。
只談院子歷史、鄰里互助,對任何可能涉及敏感的話題,都以“年紀大記不清”、“病中不太出門”輕輕帶過,語氣平和,滴水不漏。
接著是傻柱。
工作組的人顯然知道他的脾氣,問題帶著挑釁:
“聽說你對院裡的事很熱心?跟賈家走得很近?是不是有甚麼特殊關係?”
傻柱記著閻埠貴的叮囑,憋得臉紅脖子粗,甕聲回答:
“我就是個廚子!看秦師傅一家困難,能幫就幫點,街里街坊的,這也有錯?啥特殊關係?你們可別瞎說!”
他雖然語氣衝,但咬定鄰里互助,反而讓問話者抓不到把柄。
輪到秦淮茹,她充分發揮了女性柔弱細緻的特點,訴說生活艱難,感謝院裡鄰居(尤其是一大爺、閻老師和柱子)的幫助。
說到動情處還抹眼淚,將一個艱難求生存、感恩好政策的寡婦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閻埠貴自己被問話時,更是將“誠懇”與“分寸”拿捏到極致。
他坦然承認組織“勞動實踐組”,詳細闡述其“學習勞動技能、培養集體觀念”的初衷和成效,列舉了幫鄰里修東西、醃鹹菜等具體事例。
當被問及更深的文化學習時,他一臉“詫異”:
“同志,現在主要是抓GM促生產,我們堅決擁護。實踐組就是讓大家更熱愛勞動,別的可不敢亂教。”
他將自己完美地定位成一個“有點文化、但嚴守規矩、積極帶頭勞動”的普通教師。
工作組也進行了小範圍的搜查,但閻埠貴早已將冉秋葉的筆記、易中海的鑰匙以及黑市換來的東西轉移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隱蔽處(如灶膛深處特製的夾層、房樑上掏空的暗格)。
表面的搜查一無所獲。
與此同時,閻埠貴反而更“積極”地配合工作組。
主動彙報院內衛生情況,安排年輕人幫工作組打掃臨時住處,甚至“請教”工作組最新的政策精神,以便在“勞動實踐組”學習中“更好貫徹”。
這種以守為攻、虛實相間的策略,起到了效果。
工作組初步的印象是:這個院子雖然有個別歷史遺留問題(如劉海中),但整體風氣尚可,尤其是閻埠貴等人表現積極,暫時未發現明顯的、系統的“問題”。
然而,閻埠貴絲毫不敢放鬆。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輪試探。
蹲點清查是場持久戰,對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真正的考驗,或許還在後頭。
他必須像最謹慎的棋手,每一步都計算周全,在看似配合的表象下,牢牢守住真正的底線。
院子裡的空氣依舊凝固,但一種無形的、基於信任和默契的防線,已經在閻埠貴的籌劃下,悄然建立起來。
這場危機,正以其獨特的方式,錘鍊著院裡的每一個人,也將閻埠貴的智慧和定力,磨礪得更加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