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內訌的餘波在院裡盪漾了幾天,最終以劉光天搬去工廠宿舍暫住、劉海中更加陰鬱沉默而告一段落。
這場家庭風波無形中消耗了劉海中所剩無幾的精力和威信,使得四合院獲得了一段難得的、真正意義上的平靜期。
然而,閻埠貴的內心卻無法完全平靜。
秘密聚首傳授知識,如同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也帶來了新的壓力。
每次看到棒梗、解成、解放以及冒險前來的李曉蘭眼中那渴求知識的光芒,他都深感責任重大。
但知識的傳遞,僅靠口述和沙地演算是不夠的。
他們需要紙筆進行演算和記錄,需要更多的書籍(哪怕是基礎的呢)來開闊視野,需要一些實物來輔助理解物理原理……
更重要的是,隨著“薪火相傳”計劃的深入,他意識到需要給這些孩子補充營養。
長時間的精神消耗和可能的熬夜學習,沒有足夠的營養支撐是難以為繼的。
秦淮茹家、李曉蘭家條件艱苦,自家也僅能維持溫飽。
系統商城的情感值兌換是他的底牌,但情感值積累不易,且大量兌換食品文具容易引人懷疑。
匿名接濟只能解決一時之急,無法滿足持續、特定的需求。
一個危險的念頭,在他心中盤旋已久——黑市。
他知道黑市的存在,那是計劃經濟的陰影面,充斥著風險和不確定性,但也流動著憑票證難以獲得的物資。
以前,他對此敬而遠之,深知一旦沾染,後果不堪設想。
但現在,為了那簇微弱的火種,他不得不考慮鋌而走險。
經過幾個不眠之夜的權衡,閻埠貴最終下定決心: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但必須將風險降到最低。
他開始了周密的準備。
首先,是確定交換物。
系統偶爾會獎勵一些這個時代稀罕但不算太扎眼的東西,比如幾包高檔香菸、一小瓶品質極好的白酒、甚至是一些色彩鮮豔的糖果。
這些東西他平時根本不用,正好可以用來交換。
其次,是選擇時機和地點。
他透過零星的談話和【觀察入微】技能,隱約打聽到黑市並非固定一處。
而是像打游擊一樣,時常變換地點,多在凌晨或黃昏,於某些偏僻的衚衕口、廢棄的廠區邊緣短暫出現。
他需要耐心等待和觀察。
最後,是偽裝和應變計劃。
他找出一件壓箱底、打滿補丁的舊棉襖,一頂破舊的帽子,儘量改變自己的體態和走路姿勢。
規劃好來回路線,想好了萬一被盤問的藉口(如起早去城外挖野菜迷路了)。
機會在一個霧氣朦朧的黎明到來。
頭天夜裡,【危機預判】沒有給出強烈警告,閻埠貴決定行動。
他將一小瓶白酒和兩包好煙用破布包好,揣進懷裡,如同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清冷的路燈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圈。
他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步都感覺格外清晰。
按照打聽來的模糊資訊,他朝著城東一片待拆遷的破敗衚衕區走去。
越靠近目的地,緊張感越強。
他感覺自己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極致,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心驚肉跳。
【觀察入微】技能全力運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一個拐角處,他看到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沒有叫賣聲,只有低沉的、快速的交談和物品交換的窸窣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隱秘的氣息。
這就是黑市了。
閻埠貴深吸一口氣,壓低頭上的帽子,混入了人群中。
他儘量不與人目光接觸,只是用餘光快速掃視著“攤位”。
這裡交換的東西五花八門:糧食、油、布匹、工業券,甚至還有舊書和零件。
他找到一個看起來比較沉穩、面前擺著幾本舊書和一疊白紙的中年人,湊了過去。
壓低聲音:
“老鄉,紙怎麼換?”
那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伸出兩個手指。
閻埠貴明白,這是要價。
他搖搖頭,從懷裡摸出那包破布,稍稍開啟一角,露出裡面的香菸。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低聲說:
“這個?不夠。”
閻埠貴又露出那瓶白酒的一角。
一番無聲的討價還價和眼神交鋒後,最終,閻埠貴用一包煙和那瓶酒,換來了二十張白紙、兩支鉛筆、一塊橡皮,以及一本破損但內容完整的《趣味物理小實驗》(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他還用剩下的一包煙,從一個老婆婆那裡換了一小包紅糖和幾個雞蛋。
交易完成得快如閃電。
雙方都像受驚的兔子,錢貨兩清後立刻分開,融入霧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閻埠貴將換來的東西緊緊裹在懷裡,沿著原路快速返回。
一路上,他的心都懸在嗓子眼,直到遠遠看見四合院熟悉的輪廓,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像做賊一樣溜回自家小屋,關上門,後背已被冷汗溼透。
【進行高風險物資交換,成功獲取關鍵資源,收穫情感值+15】(風險加成)
【觸發“堅韌意志”效果,克服恐懼完成行動。】
看著桌上那摞白紙、鉛筆和那本珍貴的物理書,閻埠貴的心情複雜難言。
這次冒險成功了,但他深知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
這絕非長久之計。
他必須更精細地規劃情感值的使用,並尋找更安全、更可持續的物資獲取方式。
或許,可以利用院裡“勞動實踐組”的產出(如醃製的鹹菜、維修好的小物件)進行少量、合法的以物易物?
這次黑市之行,像一次危險的試探,讓他更深刻地認識到現實的殘酷與自身力量的侷限。
守護火種的道路,註定佈滿了荊棘與未知的風險。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他將換來的東西小心藏好,準備在下次秘密聚首時,給孩子們一個驚喜。
窗外,天色漸亮,霧氣開始消散。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閻埠貴的地下“教育事業”,也因這次冒險的補給,得以繼續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為了那點點星火,他願意在這危險的邊緣謹慎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