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與劉海中之間的暗流暫時平息了幾天。
院裡表面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傻柱繼續咋咋呼呼地操持著“勞動實踐組”的活計,孩子們在有限的範圍內活動,大人們上班的上班,忙活的忙活。
但一種無形的隔閡和警惕,像一層薄冰,覆蓋在鄰里關係之上。
劉海中見了閻埠貴,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從鼻子裡哼一聲,眼神陰鷙。
許大茂則更像條滑溜的泥鰍,偶爾碰面,那笑容裡都帶著三分毒。
閻埠貴樂得清靜,更加深居簡出.
大部分時間待在學校(雖然已無課可上,但那裡相對單純)或家裡,暗中則加緊了對許大茂的觀察,並不斷完善著那個模糊的反擊計劃。
他深知,暫時的平靜只是假象,劉海中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舔舐傷口的同時,也在尋找著更致命的攻擊機會。
然而,還沒等劉海中的新招數使出.
一場更直接、更殘酷的風暴, 再一次席捲了四合院最脆弱的一角——後院的老李家。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得像塊髒抹布。
閻埠貴剛從學校回來,推著腳踏車走進院門,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氣氛。
中院沒人閒扯,前院也靜悄悄的,唯有後院方向,隱約傳來壓抑的哭喊和厲聲的呵斥。
他心下一沉,【危機預判】技能傳來清晰的警示,但這次的目標並非指向他本人,而是後院!
他立刻支好腳踏車,快步穿過月亮門。
只見後院老李家門口,圍了不少人,但都遠遠站著,臉上帶著恐懼和同情。
幾個臂戴嶄新H袖章、神情倨傲的陌生年輕人,正堵在李家門口。
老李頭佝僂著身子,不住地作揖哀求,聲音嘶啞:
“同志……領導……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我婆娘她病得起不來炕啊……她孃家真是中農,我們有證明……”
一個為首的高個子青年,不耐煩地一揮胳膊,差點把老李頭推個趔趄:
“少廢話!證明?那都是老黃曆了!”
“現在又有人檢舉李桂蘭隱瞞富農成分,混進城市!
“前次還借探親躲脫了!這次,必須帶回去審查清楚!”
李桂蘭因為病重,鄉下醫療條件不好,昨天剛回來。
卻又被舉報了!
此刻,屋裡傳來她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和李嬸低低的哭泣聲。
“不能帶她走啊!”老李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上,老淚縱橫,磕頭如搗蒜。
“她這病……咳血了都……這一去……就是死路一條啊!領導,求求你們,發發慈悲……”
“起來!少來這套封建殘餘!”
那青年厲聲呵斥,眼神冰冷。
“探親就好好的!裝病抗拒審查?罪加一等!再不讓開,連你一起帶走!”
院裡其他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易中海聞訊趕來,剛想開口勸說。
就被那青年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怎麼?你想包庇?你們院還想不想評先進了?”
易中海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裡,臉色鐵青,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化為一抹深深的無力。
劉海中也站在人群外圍,揹著手,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深處卻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閻埠貴看得心頭火起,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李家是院裡最困難的家庭,老實巴交,與世無爭,李抗戰偷雞那次也是因為餓極了。
現在,連這樣掙扎求生的家庭都不放過?
他幾乎要衝上前去理論,但【堅韌意志】被動和理智強行壓住了衝動。
硬抗,救不了李家,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飛快地掃視現場:
李家門窗緊閉,但隱約能聽到裡面的絕望;
老李頭跪地哀求,形同枯槁;
那幾個青年態度強硬,毫無通融餘地。
怎麼辦?怎麼才能救下李桂蘭?
【觀察入微】技能全力運轉,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李桂蘭的咳嗽聲確實不是裝的,氣息微弱,帶著痰鳴,顯然是沉痾已久。
那幾個青年雖然兇狠,但似乎也不想真鬧出人命,眼神裡有一絲對疾病的忌憚。
有了!
閻埠貴腦中靈光一閃!
他立刻意識沉入系統商城,飛速瀏覽。
他現在情感值有【658/1000】,能兌換一些東西。
【常見草藥包(止咳/風寒):30點】 就是這個!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
【情感值-30,兌換【常見草藥包(止咳風寒)】成功。】
微光一閃,一個用粗草紙包著、散發著淡淡苦澀藥味的藥包出現在系統空間。
閻埠貴迅速退出系統,擠出人群,臉上堆起焦急而謙卑的笑容,攔在了那幾個青年面前。
“幾位GM小將!請留步!請留步!”
那高個子青年眉頭一擰,厭惡地看著他:
“你又是誰?想幹甚麼?”
“我是院裡的住戶,紅星小學的老師,前次見過面的,姓閻。”
閻埠貴姿態放得極低,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幾位同志,你們看她病得這麼重,咳得都快背過氣了,這要是跟你們回去,路上顛簸,再一折騰,出了甚麼事,豈不是給組織添麻煩?您幾位也擔責任不是?”
他指著屋裡傳來的劇烈咳嗽聲,繼續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讓她在家吃點藥,緩一緩?等病情穩定點,你們再來帶人,或者我們主動送去審查,絕不敢隱瞞!”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從懷裡(實則從系統空間取出)拿出那個草藥包,
“這藥是土方子,治咳嗽挺管用。先讓她吃了,好歹保住命,才能接受審查和教育嘛!偉人也教導我們要救死扶傷,實行人道主義不是?”
他句句看似為對方考慮,又抬出了無可辯駁的“人道主義”和“避免麻煩”,還拿出了實實在在的“藥”。
那幾個青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李桂蘭(透過窗戶能看到她蠟黃的臉),又看了看閻埠貴手裡的藥包,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他們這次也只是奉命而來,並不想真背上逼死病人的名聲。
為首的青年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同伴,又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老李頭一眼,終於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就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要是人沒了,或者再跑了,唯你們是問!我們走!”
說完,帶著人悻悻而去,留下一院子死寂和劫後餘生的恍惚。
老李頭還跪在地上,半晌沒反應過來。
李嬸從屋裡衝出來,抱著老李頭放聲大哭。
院裡其他人這才敢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閻埠貴趕緊上前扶起老李頭,把草藥包塞到他手裡:
“李大爺,快,先把藥給嫂子煎上!別的以後再說!”
老李頭顫抖著接過藥包,想著前次也是這三大爺牽頭幫忙……
看著閻埠貴,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就要往下跪。
閻埠貴死死架住他:
“使不得!李大爺,快救人要緊!”
【收穫來自李家的“絕處逢生的感激”,好感度+20】
【觸發“願力”吸收,願力+1】(源於絕境中的希望)
易中海也走過來,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眼神複雜。
傻柱在一旁甕聲甕氣地罵了句:
“操他媽的這世道!”
卻也是紅著眼圈,幫忙攙扶老李頭。
閻埠貴站在一片悲慼與混亂中,心裡卻沒有多少輕鬆。
又是一天時間,太短了!
這僅僅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緩。
明天呢?明天怎麼辦?
他看著手中那包用30點情感值換來的草藥,感覺沉重無比。
這包藥,能暫時緩解李桂蘭的病痛,卻救不了她和她家的命運。
如果系統能換後世二十一世紀的特效藥就好了!
更大的危機,如同窗外越來越濃的烏雲,沉沉地壓在整個四合院的上空。
而李家的這次災難,又該如何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