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聖彩兒？
幾道目光刷地掃向她，又飛快掠過龍皓晨——誰看不出這對璧人指尖未牽、心已相扣？
龍皓晨猛地站起，嗓音繃得發顫：“我不允！彩兒絕不會嫁他！”
聖彩兒垂首不語，指尖掐進掌心。
她厭極了簫河，更拒那魔後虛名。
可一想到藍妍雨與簫河之間，那些欲說還休的眼神、若有似無的靠近，怒火便直衝天靈蓋。
她斜睨過去——藍妍雨臉色慘白，怔在原地，眼底全是茫然。
聖彩兒心頭一緊：她怕是還不知情。此刻怕是比自己更亂、更痛。
聖月擺手嘆道：“此事緩議，莫急。”
高領隊立刻附和：“不錯。魔族聯姻豈是兒戲？少說也得籌備月餘。”
陳子巔環視眾人：“既已應允魔王暫管驅魔關，誰去魔山傳信？”
“我去。”
藍妍雨開口，聲音冷得像山澗凍泉。
她要去問個明白——問簫河，為何把魔後之位許給聖彩兒？
問他自己，究竟拿她當甚麼？
“我走這一趟。”
聖彩兒一步踏前，語氣斬釘截鐵。
她絕不放藍妍雨獨自赴約，更不願她再踏進簫河半步。
聖靈心悄然化作幼童模樣。
只為父親。
聖彩兒眸光一凜：她盯緊藍妍雨，不是懷疑，是防備——從今往後，她要親手掐斷所有可能的裂隙。
龍皓晨搶步攔住：“彩兒，別去！我怕你陷在魔山出不來……還是我去。”
陳子巔、聖月、高領隊三人目光在藍妍雨、聖彩兒、龍皓晨臉上來回逡巡，躊躇難決。
良久，陳子巔一錘定音：“藍妍雨去。八階巔峰，最妥。”
“即刻動身。”
她朝眾人略一頷首，轉身便走，袍角翻飛如刃。
她等不及了——要親眼見他，親耳聽他說情。
聖彩兒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陷皮肉。
她真的怒了。
怒意燒得耳根發燙，燒得視線發紅。
藍妍雨走得那樣急，那樣決，聖彩兒幾乎要追出去攔下她。
“彩兒，別惱。”
龍皓晨低聲道，“我守著你，他不敢動你分毫。”
他以為她氣的是那魔後之位，卻不知她咬碎銀牙，恨的是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謝了……”
聖彩兒側過臉，淡淡瞥他一眼，喉頭微堵。
她忽然覺得龍皓晨有點傻氣。
——她真是在氣簫河嗎？
呃……
好像也不是。
那股灼人的火，分明是衝著藍妍雨與簫河兩人，一起燒過去的。
“彩兒，你已突破六階，刺客殿的秘傳技法該傳你了。隨我去刺客聖殿一趟。”
聖月想單獨叮囑聖彩兒幾句，又得避開龍皓晨的耳目。
他所做一切皆為人類存續。
若聖彩兒執意不從，聖月絕不會強求——哪怕她是自己血脈至親。
“遵命，曾祖。”
聖彩兒輕輕抽回被龍皓晨握著的手，起身向聖月頷首，兩人一前一後步出指揮司。
龍皓晨目送她背影消失，默然轉身離去。
他心裡燃起一團火：為了彩兒，他必須更快變強。
暮色四合，魔山深處。
簫河自溫泉水中踏出，赤足踩在溼漉漉的青石上，仰頭望向天幕——那輪月亮猩紅如凝血，濃稠得彷彿能滴落下來。
他從未見過這般詭豔的月色。
“快了……只要聖月點頭，准許魔族接管驅魔關三日，五日內我就能收尾試煉。”
簫河倚著蒼勁古樹坐下，指尖無意識劃過樹皮。
他得盤算清楚：一旦離開此界，麾下千萬魔軍、貼身侍奉的魔女們該如何安置？
外有魔神虎視，內有人類圍剿，這群人若失了庇護，怕是頃刻間便成灰燼。
他心念微動，喚出系統：“系統，我的魔軍和侍女，能一併帶走嗎？”
【叮，宿主，建議您早點洗漱安寢。】
“你這話甚麼意思？”
【叮，夢裡甚麼都能帶——包括您的魔軍與侍女。】
“呵！”簫河額角青筋一跳，恨不得把這毒舌系統揪出來暴打一頓。
小妞嘴越來越損，專挑人心口扎刀。
【叮，宿主日後若登臨仙道，尚可重返此界。屆時，何須帶走？】
“仙道？我離那境界差多遠？”
【叮，仙～】
“……”
簫河閉眼深吸一口氣，懶得搭理。
仙？他眼下連武道宗師都未真正坐穩，成仙？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叮，另有一途，亦可重臨。】
簫河有氣無力地問：“哪條路？”
【叮，試煉任務、氣運饋贈、秘境藏圖——皆可能在此界浮現。】
“機率多少？”
【叮，五五開。】
“一半？倒也不賴。”
蘇晨唇角微揚，眸光微亮。
試煉、氣運、藏圖……只要有一線機會落下，他捲土重來的日子，就絕不會太遠。
忽而寒光一閃，莉莉絲憑空現身，單膝點地：“魔王陛下，巡哨魔兵截住一人——驅魔關魔法團團長，藍妍雨，指名求見。”
“人類？哪個？”簫河挑眉。
“正是藍妍雨。”
“哦？把她請來。”
“是。”
莉莉絲瞬移而去。
簫河順手取出一套玄黑鏤空戰裙——這是他橫掃諸界時蒐羅的壓箱底貨，今夜或許派得上用場。
藍妍雨身段玲瓏，腰臀起伏如刀裁，若裹上這身戰裙，再披一層霧紗起舞……簫河舌尖抵了抵後槽牙，鼻腔隱隱發燙。
片刻後，莉莉絲攜藍妍雨破空而至。
她立在樹影下，見簫河斜倚石案獨酌，面沉如水，徑直走過去，在他對面席地而坐，不卑不亢。
簫河朝莉莉絲抬手：“你先退下。”
“遵命，魔王陛下。”
莉莉絲垂眸一禮，轉身離去前，意味深長地掃了藍妍雨一眼——這人類女人，怕不只是來談公事的。
她得趕緊告訴艾琳娜她們：魔王身邊的位置，誰也別想輕易佔了去。
簫河端起酒杯，笑意溫潤：“藍團長，請坐。”
“哼。”
她冷嗤一聲，落座時裙襬微揚，“驅魔關，我們答應你掌管三日。”
語氣硬邦邦的，還帶著未消的火氣。
魔後？
這混賬竟敢打她女兒主意！
藍妍雨心頭翻湧著怒意與隱憂，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明白。魔軍明日開拔，駐守三日，準時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