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河側首,目光落向聖彩兒。
聖彩兒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清冽:“我沒告訴任何人。”
“我相信你。”
簫河頷首。
聖彩兒既開口,便不會欺瞞。
藍妍雨怔住:“彩兒,你早知道簫河的身份?”
聖彩兒偏過頭去,未作回應。
她滿心困惑:母親怎會識破?
若她真知情,會不會轉告聖靈心與聖月?
驅魔關那些老怪物一旦確認簫河身份,會不會當場圍殺?
簫河……還能活著走出這座城嗎?
她猛然回頭,冷眼盯住簫河:“簫河,離我女兒遠點。你該明白,為甚麼。”
“行。”
簫河無奈聳肩,嘴一撇。
他對聖彩兒?
壓根沒動過念頭。
就算動了,也未必啃得動——這姑娘腦子裡只裝得下一個龍皓晨。
那人是她的光,是她的命,是她熬過所有黑夜的唯一指望。
想撬動她的心?
比登天還難。
“你答應了?”
“答應了。”
“望你言而有信。”
藍妍雨悄然鬆了口氣。
她不知簫河是否真心,至少此刻,他不會再打聖彩兒主意。
她轉頭看向女兒,抬手揉了揉額角。
聖彩兒早知真相,卻既未告知自己,也未稟明聖靈心與聖月——藍妍雨心口一澀:女兒仍在賭氣,仍不肯原諒這個家。
簫河忽而開口:“藍妍雨,聖彩兒,提醒你們一句——幽暗森林裡,三大魔神佈下了死局。今夜入林者,十不存一。”
藍妍雨臉色驟變:“死局?甚麼死局?”
“具體不知。但既由三位魔神聯手設伏,九階以下,進去就是送葬。”
簫河語氣平靜,“第五十二魔柱的九階魔神、六十一魔柱的八階巔峰魔神、第七十魔柱的八階巔峰魔神——三人皆已潛伏林中。”
藍妍雨指尖發顫。
一個九階,兩個八階巔峰……若簫河所言屬實,聖靈心與龍皓晨此去救人,無異於赴死!
七階的聖靈心,五階的龍皓晨,如何扛得住三尊魔神聯手絞殺?
祖父聖月呢?
他一直盯著幽暗森林動向……可他能否及時出手?
能否搶在魔神動手前,救下兩人?
聖彩兒美眸凝定簫河,心念急轉:他無緣無故透露此事,究竟意欲何為?
藍妍雨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啞:“簫河,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幫不了。”
簫河干脆搖頭,“你想要我進林救人?別想了。”
他清楚得很:自己不過是個勉強混跡中階的‘小角色’,手下最強者也不過八階巔峰。
硬闖三位魔神佈下的殺陣?
那是找死。
況且,他雖能以血脈威壓震懾魔神,可沒好處、沒報酬、沒半分利益牽扯——憑甚麼替他們拼命?
而且,聖靈心和龍皓晨都死不了——簫河正圖謀驅魔關,而聖靈心變成幼童之身,反倒方便他掌控局勢;
真去搭救?
費力不討好,他才懶得幹。
藍妍雨深深一禮,聲音微顫:“魔王陛下,我夫君與龍皓晨已深入幽暗森林營救被困之人,可那裡早被三大魔神佈下殺局……求您出手,將他們平安帶回來。”
轟——
聖彩兒渾身一震,寒意驟起,周身靈壓如冰刃迸射。
她萬沒料到父親竟闖進了幽暗森林!
怎會如此?
那片林子早已被三大魔神設為絕地,步步殺機,父親與龍皓晨貿然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不願龍皓晨死。
更不願父親聖靈心倒在那裡。
眼下該怎麼辦?
聖月前輩呢?
他若出手,能否破局?
聖彩兒急聲道:“俠者大人在哪兒?快請他去救人!”
藍妍雨輕輕搖頭:“彩兒,你曾祖父也已在林中……可若有一位魔神纏住他,剩下兩位,足夠將你父親與龍皓晨當場斬殺。”
“我去救龍皓晨。”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欲走——龍皓晨不能死在幽暗森林,她寧可陪他一道葬身林海。
“站住!”
藍妍雨一把攥住她手腕,“你才五階,連魔神的影子都碰不到,拿甚麼救人?”
“我必須去。”
“彩兒,先冷靜!我這就懇請簫河出面,救他們回來。”
“簫河?”
聖彩兒腳步一頓,眸光陡然銳利——怪不得他早知陷阱所在,原來一直在等她低頭開口。
魔後之位?
他是不是想借機逼她應下這身份?
她咬緊下唇,直視簫河:“簫河,你去幽暗森林,把龍皓晨和聖靈心帶回來。”
簫河一手攬著阮星竹,一手牽著秦紅棉,轉身就走。
嘖,他真會去送命?
聖彩兒這是在求他?
他欠她甚麼?她是他的誰?憑甚麼聽她號令?
嗖——
人影一閃,聖彩兒橫身攔在前方:“只要你把人救回來,我答應你提的任何條件。”
“聖彩兒,”簫河嗤笑一聲,“你覺得我傻得連這話都信?”
她為龍皓晨,竟能張口就許諾?
他信才見鬼。
藍妍雨也忙上前一步:“魔王陛下,只要救回我夫君與龍皓晨,刺客殿聖家,欠您一份天大人情。”
簫河無聲搖頭——人情?
他稀罕這個?
若他開口要驅魔關,聖家肯讓?
怕是話音未落,整個刺客殿就得圍著他剁成肉泥。
阮星竹與秦紅棉垂眸靜立,不言不語。
簫河來驅魔關究竟為何,她們不敢問,也不必問;
伺候周全,便是本分。
簫河略一沉吟,淡聲道:“我會遣人進林——救聖靈心與龍皓晨。”
藍妍雨立刻追問:“派的是幾階高手?”
“兩個九階,五個八階。”
他斜睨一眼藍妍雨,隨口胡謅。
九階?
他手下連個影子都沒有。
反正那兩人死不了,說個響亮數字,圖個安心罷了。
“多謝!”
藍妍雨與聖彩兒同時鬆了口氣。
兩名九階加五名八階……足夠穩穩接人歸來。
可心底又忍不住驚疑:簫河竟藏有這般陣容?
這是他全部底牌,還是冰山一角?
簫河嘴角微揚:“夜深了,我歇息去了,二位隨意。”
聖彩兒蹙眉:“你的人……何時出發?”
“早通知過了。”
“通知了?”
她不信——沒見傳音符燃,也沒見召喚陣亮,更沒見人影閃現。
她只覺簫河是在敷衍,甚至是在哄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