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發軟,骨頭都像被抽走了,偏偏眼神燒著火,恨不能一口咬斷他喉嚨。
皇帝?
呵,連屁都不如。
簫河根本就是個披著龍袍的色中帝王,專挑人命門下手。
“宰我?”
他低笑一聲,嗓音沉得發燙,“你這輩子都殺不死我……不過——真有機會弄死我。”
“甚麼機會?”
她脫口而出,耳尖泛紅。
“床上。”
他湊近她耳畔,氣音灼熱,“累死我。”
“無恥!!”
話音未落,她已狠狠咬住他脖頸——牙關發力,血珠瞬間沁出。
她氣瘋了。
咬不死?那就撕下一塊肉來祭天!
“臥槽——鬆口!!”
嗚嗚嗚……
“流血了!真見紅了!”
他反手一拍她臀,力道不重,卻驚得她猛地彈開。
太狠了。
再不攔,她真敢嚼碎他喉管。
“無恥混蛋!”
她踉蹌後退,臉頰滾燙,瞪著他,又羞又怒——
她堂堂貴女,竟被當狗拍屁股?
這仇不報,她海蘭珠三個字倒過來寫!
簫河按著滲血的脖子,嘖了一聲:“海蘭珠,你屬狼的?”
“哼。”
她冷臉轉身,只甩給他一個後腦勺。
抬手抹掉唇邊那點猩紅,指尖微顫。
從小按中原閨秀規矩養大的人,怎會失態至此?
還不是被他逼瘋的。
“我要走了。”
他忽然說。
“去北涼?”她聲音輕了一瞬。
心口莫名一墜。
犯賤嗎?
才兩天,他不是親她,就是掐她腰、拍她臀,活脫脫一個欠揍閻王——
可聽見他要走,她竟有點空。
他一把將她拽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西嶺雪山裂開一道上古秘境,我得去瞧瞧。”
她在他懷裡掙扎著低吼:“滾!最好死在裡面,永世別出來!”
“心這麼毒?”
“你才無恥!”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胸口。
就片刻。
就縱容自己貪戀這一息溫存。
也讓他知道——她的心,早就不由她了。
他手掌滑過她腰線,聲音啞了幾分:“海蘭珠,喜歡上我了?”
“喜歡。”
她點頭,耳根通紅,卻答得乾脆利落。
異族女子,愛憎從不掖著。
他低頭吻她額頭,笑意張揚:“嘖,我魅力太大,七十二時辰就拿下你這朵帶刺的野玫瑰。”
“無恥。”
“哈哈哈——”
他抱著她大笑,胸腔震動。
異族姑娘就是爽利!
不扭捏、不裝樣、不拿喬——
他也沒想到,嘴炮互懟兩天,她心就繳械投降了?
是被他馴服了?
還是……本就等他來破防?
她指尖劃過他下頜,忽而問:“簫河,你還非去西嶺雪山不可?”
他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倦意:“躲不開。幾個女人闖進去了……我怕她們折在裡面。”
“你是大秦天子。若你隕落秘境,帝國必亂。”
“放心。”
他懶懶一笑,“我死了,大秦照樣轉。”
她微怔:“你不是隻有個女兒?儲君之位……立她了?”
“差不多吧。”
他順勢把她往草地上一攬,兩人並肩躺下。
沒多解釋。
她還不是他的人,他知她不深,有些事,不必早說。
她沒再追問。
聰明人懂分寸——
他不願提的,她絕不硬撬。
風掠過小土坡。
四野無聲。
風在耳畔呼嘯,草浪翻湧如碧海,遠處鳥鳴清越似銀鈴。
小土坡上,兩人並臥如詩——海蘭珠與簫河靜臥於斜陽餘暉裡,人融於景,美得驚心動魄。
護衛們遠遠佇立,女真鐵騎圍成銅牆鐵壁,刀不出鞘,目不斜視。
誰敢擾她半分?
那是襄藍旗主最心尖上的人,更是簫河懷裡剛被吻過、指尖尚帶餘溫的姑娘。
山坳那邊,皇太極勒馬而立,指節攥得發白。
他親眼看見——簫河俯身吻她,掌心貼她後頸,指腹摩挲她耳垂;
海蘭珠仰頭承接,眼尾泛紅,像一簇燒進他心口的火。
殺意轟然炸開。
範先生一把拽住韁繩,聲音壓得極低:“貝勒爺!襄藍旗手握三萬精騎、五座鐵礦、七處鹽井,現在動不得!
您要登頂汗位,先得把海蘭珠娶進門!”
皇太極咬牙冷笑:“大汗真肯點頭?”
“大汗早疑她父兄尾大不掉。海蘭珠是襄藍旗唯一的活眼,聰慧果決,旗內八成臺吉聽她調遣。您若納她為福晉——”
範先生頓了頓,“襄藍旗,就不是襄藍旗了。”
皇太極最後望了一眼坡上倩影,猛抽一鞭,戰馬嘶鳴破空,絕塵而去。
他不會放手。
哪怕她已委身他人,哪怕她唇上還沾著別人的氣息——他照樣搶!
簫河?
留不得。
今夜派鷹奴,明夜遣毒刃,後日……便讓她徹底忘了那個名字。
五天後的子夜,簫河悄然掀帳而出。
五日纏綿,烈如酒,燙如火,柔似水。
可上古秘境的入口,只在月蝕之夜開啟三刻鐘。
帳篷內,海蘭珠睜眼坐起,肌膚瑩白如新雪,毫赤裸裸。
她知道他會走——從他昨夜吻她時舌尖微頓,她就懂了。
指尖撫過腰間玉佩,襄陵夫人四字溫潤生光。
她是簫河明媒正娶的夫人,亦是大秦秦王親封的昭儀。
防皇太極?
她早備好三支暗線、七道密信。
掌女真?
她已讓三名佐領“意外”暴斃,換上自己人。
數百萬部眾作嫁妝——進了咸陽宮,連太后見她都得親手奉茶。
翌日,西嶺雪山。
簫河倚松而立,掃視滿山江湖客,嗤笑出聲:全是湊數的雜魚,連個大宗師的影子都沒有,更別說天人境那等怪物。
“北涼五萬鐵騎呢?”
他眯眼遠眺,“縮回營裡了?還是……先進秘境撿漏去了?”
“簫公子,真巧。”
軒轅青鋒踏雪而來,身後十二騎肅殺如刃。
自家族傾覆後,她追遍十三州,卻連“簫天”這名字都沒聽見半句——原來,從頭到尾,就是個假名。
“你來這兒送死?”
簫河挑眉。
她比從前沉了太多。
火氣斂盡,眼神卻像淬過冰的刀。
“嗯。”
她直視他,“秘境裡有我娘當年埋下的‘九嶷圖’。”
簫河忽然笑:“你娘……還活著?”
“你找死!”
軒轅青鋒眸子一厲,袖中匕首已滑至掌心。
這混賬,是咒她母親早亡?
還是惦記上了那位守寡十年的貴婦?
——畢竟他身邊,哪個不是別人家的夫人、未亡人、或是退了婚的郡主?
她後悔了。
真不該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