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言回頭挑眉:“大宗師?嘖,菜得有點明顯啊。冒牌獨孤一方那邊倆半步天人,隨便一個都能捏碎他們。”
“小丫頭,別急。”
駱仙一指雄霸身後黑衣人,“瞧見沒?那位也是半步天人——雄霸請來的壓陣貨。”
話音落下,她直接失了興致。
這場架,除了雄霸一個天人境,其餘全是雜魚。她懶得看。
簫言晃著腳丫子嗤笑:“多一個半步天人?屁用沒有。雄霸一根手指,就能摁死無雙城那倆‘半步’。”
雪女、焰靈姬見簫言不再追問顏盈,便也收聲不提。
只要顏盈不動簫言,她倆樂得裝瞎。
此刻,顏盈察覺三女目光終於移開,肩線悄然一鬆。
她懂她們為何盯她——沙漠小鎮那一掌,太扎眼。
怎麼圓?
說聶風是她兒子?
不行。
她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事,尤其不能讓簫言知道——
簫言若曉得自己有個二十出頭的兒子,怕是當場翻臉,更別提讓她進門認父。
暗衛統領快步上前,單膝跪稟:“啟稟小姐,無雙城獨孤鳴求見。”
“不見。”
簫言眼皮都沒抬,嘴一撇,乾脆利落。
幾天前她跟劍魔硬剛,獨孤鳴影子都沒露一個。
這人跟她爹八竿子打不著,還一副將死之相——
見他?
不如多啃兩塊糖糕。
“遵命,小姐。”
暗衛統領一拱手,轉身便走,袍角翻飛如刀。
簫言不見獨孤鳴——這事兒早有鐵律:但凡無雙城少主敢踏前一步,暗衛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焰靈姬慢悠悠啜了口茶,眸光斜睨,“小丫頭,不怕獨孤鳴急眼了,直接掀桌?”
簫言翹著二郎腿,小手一揮,滿不在乎:“掀?他敢掀,我當場擰他脖子當麻花。”
“紅甲符將在側,駱姐姐坐鎮後方,顏姐姐壓陣中軍——他要是真想死,我不勞天下會動手,親手掐斷他氣管都嫌手髒。”
焰靈姬扶額嘆氣:“……掐斷氣管?你這小身板,連只雞都擰不死吧?”
“姐姐,你腦子被茶水泡傻啦?”
“再貧,信不信我把你吊樑上晃三圈?”
“就會嚇唬人。”
焰靈姬抬手‘啪’地輕拍她腦門:“嚇唬你?我還真嚇得住——說!怎麼個‘一手捏死’法?”
簫言翻個白眼:“笨哦~我讓駱姐姐把他拎小雞似的按住,我再上手——還不跟捏爆一顆糖葫蘆似的?”
塔樓之下,雪女、公孫綠萼、傲夫人、駱仙、顏盈齊齊沉默。
——這哪是公主?
分明是披著鳳袍的混世小魔王。
別人家公主撫琴焚香、吟風弄月;
她倒好,開口要人命,閉嘴想拆骨。
此時,塔樓之巔。
天下會黑衣如墨,無雙城銀甲似霜,雙方高手隔空對峙,腳下廣場廝殺震天,卻沒人低頭看一眼。
雄霸負手而立,聲如驚雷:“獨孤一方!裝夠了沒有?天人境修為,還掖著藏著?真等刀架脖子才肯亮底牌?”
獨孤一方喉結滾動,硬撐著冷笑:“雄幫主,無雙城與天下會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突襲,究竟為何?”
呵……
裝?他哪還有修為可裝?
半步天人,虛得能透風。
若非劍聖那把劍隨時可能劈下來,他早捲了細軟連夜遁了。
雄霸嗤笑一聲,睥睨如刀:“井水不犯河水?你滅過的門派,墳頭草都三丈高了——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天下會比你強,滅你,天經地義!”
“雄霸——真不留餘地?”
“不留。”
“殺!”
“屠盡!”
轟——!
砰!砰!砰!
塔樓驟然炸開!
黑衣對銀甲,聶風四人圍殺一人,大宗師亂戰如瘋虎,宗師搏命似困狼。
不到一刻鐘,十數具屍體從高空砸落,血濺青磚。
雄霸未動。
他在等——等無雙城高手盡數伏誅,再親手剮了獨孤一方,讓他睜著眼,看無雙城灰飛煙滅。
獨孤一方也沒動。
他在賭——賭劍聖的腳步,比刀鋒更快。
若手下全死光,劍聖還沒來……
他立馬換臉、易容、鑽狗洞,絕不陪葬。
廣場上,獨孤鳴臉色鐵青,指節攥得發白。
本指望簫言念點舊情,誰料人家連面都不露。
符老低聲道:“少主,簫小姐身邊站著天人境,您萬不可衝動。”
“混賬!”
獨孤鳴咬牙低吼,“她跟她爹一個德行——全是王八蛋!現在怎麼辦?”
“屬下……不敢妄斷。”
獨孤鳴忽然眯起眼:“符老,那小魔頭前幾日,不是剛把敗劍莊的傲夫人搶走了?我看啊——”
他壓低嗓音,眼裡閃出一絲陰光:“她在給她爹物色新寵。”
“你在武帝城也見過——簫河身邊鶯燕成群,嫩的、熟的、辣的、甜的,樣樣不缺。”
“我要是送個絕色過去……她會不會,為咱無雙城,鬆一鬆那根緊繃的弦?”
符老啞然。
半晌,沒說話。
可心裡清楚——
這法子,還真有點歪門,但未必不靈。
獨孤鳴要的美人,必須傾國傾城——否則簫瀟姐壓根懶得搭理無雙城。
符老捻鬚一挑眉:“少主,絕色?您心裡有人選了?”
“有。”
“誰?”
“明月。”
符老瞳孔驟縮:“甚麼?明月?”
鬍子都驚得翹了起來,“那是您未過門的夫人啊!您真敢把她往簫瀟姐手裡送?”
獨孤鳴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刺遠處靜立的明月——
天下會正猛攻無雙城,她卻袖手旁觀,連指尖都沒動一下。
他早看透了:這場突襲,八成是她和聶風暗中遞的訊息。
雄霸今早殺來,說不定就是她親手點燃的引線。
呵。
她心尖上刻著聶風的名字,嫁進來也是個活寡婦。
更糟的是——她修為還壓他一頭。
萬一哪天她心灰意冷,反手給他來一記斷魂劍……他死都死得悄無聲息,連棺材板都蓋不嚴實。
符老皺眉還想勸:“少主,三思啊——”
“不必。”
獨孤鳴袖袍一甩,“符老,去擒明月。我們即刻面見簫瀟姐。”
“遵命。”
……
另一邊,簫言正傻愣愣盯著校場右側閣樓,腦子嗡嗡作響。
剛才那道傳音,居然是獨孤求敗!
她萬萬沒料到,這兩位大佬一直蹲在暗處,當她的影子保鏢……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