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怎會不記得你?”
簫言仰起小臉,軟軟一笑,“我爹天天唸叨你呢。姐姐怎麼一聲不響就走了?”
——這話,是替她爹鋪臺階。
顏盈和簫河那點曖昧,她門兒清。
要是真成了,她在大漢帝國,可就真多了一尊天人境靠山!
顏盈眯起眼:“你爹……找過我?”
“找了!派了好多人!句句屬實,騙姐姐我是小狗!”
顏盈唇角微揚,不信。
簫河知道她是大漢帝國的人,若真派人來尋,她豈會毫無耳聞?
但無所謂。
只要這小丫頭喜歡她——
簫河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得掂量掂量。
她抬手輕撫簫言發頂:“小丫頭,你來大漢帝國,你爹知道?”
簫言小胸脯一挺,驕傲揚眉:“當然知道!我現在可是大漢帝國的小諸侯,掌一郡、領一軍、統水師!我爹說了——這江山,我替他打下來!”
顏盈:“……”
簫河居然知情?
還給兵給船?
六七歲的小蘿蔔頭,扛旗都費勁,竟能鎮一郡、調水師?
更離譜的是——
簫河是大秦之王,麾下猛將如雲,滅國這種事,輪得到一個奶娃娃當先鋒?
還是……這小丫頭,壓根沒跟簫河報備,自己偷偷掀了桌子?
顏盈轉向駱仙,莞爾一笑:“你好,顏盈。”
駱仙回以淺笑:“駱仙,大漢江湖人。”
“駱仙,你認得簫河?”
“認得那混賬王八蛋。”
駱仙眼尾一勾,“你呢?是他女人,還是紅顏知己?”
“算紅顏吧。”
顏盈指尖繞著面紗,“你呢?是他的人?”
“不是。”
“信你才怪。”
顏盈笑得意味深長,“他那樣的人,若沒拿下你,怎會放你走?”
“真沒有。”
簫言、雪女、焰靈姬三人交換一眼,憋著笑,肩膀直抖。
她們暗搓搓揣測:駱仙和顏盈遲早得栽在簫河手裡——眼下死撐著不認,純屬嘴硬。
真撞上簫河?
呵,怕是連矜持都來不及擺,人就往他懷裡撲了。
傲夫人按捺不住,轉頭問公孫綠萼:“公孫小姐,簫小姐……究竟是甚麼來頭?”
公孫綠萼唇角微揚,笑意清淺卻滴水不漏:“傲夫人,這事兒我可不敢多嘴。您只管記牢一點——簫言的身份,貴不可言。”
“貴不可言?”
傲夫人眉心一蹙,“莫非……是因她父親?”
“正是。”
公孫綠萼眸光微斂,聲線沉穩,“九州大陸,無人能及簫言之父。別說各帝國皇帝,便是十位帝王加起來,也壓不住他一根手指頭。”
傲夫人瞳孔一縮,臉上的表情頓時亂了套——
簫言之父,竟比皇帝還尊?
皇帝都不配與他並論?
真?假?
可公孫綠萼眼神坦蕩,不似作偽……
那……怎麼可能?
她目光一斜,落向駱仙與顏盈——
兩位天人境大能,竟都可能是簫言父親的紅顏?或是舊識?
若真如此,簫言之父,必也是天人境無疑!
可荒謬就荒謬在這兒——
天人境哪個不是活成老妖怪?
簫言才六七歲,她爹頂多三十出頭!
越想越懵,越懵越上頭……傲夫人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心跳都快了幾拍。
“吉時已到——大婚開始!”
高臺之上,鼓樂驟起。
獨孤鳴挽著一身火紅嫁衣的明月,並肩而立。
宗老一聲高喝,全場屏息。
“一拜天地——!”
獨孤鳴嘴角咧開,躬身如弓,眼裡燒著志在必得的火:成了!
再熬一刻鐘,明月就是他的人!
明月垂首,蓋頭下銀牙咬得咯咯響。
她不想嫁!可明家是無雙城命脈,嫡女聯姻,鐵律如山——反抗?逃?
想都別想。
轟!!!
廣場四周猛然炸開數百道黑影,刀光撕裂空氣——
“殺!踏平無雙城!誅獨孤一方!”
“不降者,盡屠!”
“天下會親至!閒雜人等滾開,擋路者——死!”
賓客四散奔逃,江湖客拔劍,無雙城護衛怒吼迎敵!
獨孤鳴目眥欲裂:“該死!天下會真敢動手?!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付老一把拽住他袖子:“少爺快走!此戰是傾巢而出!”
“走甚麼走!”
獨孤鳴冷笑仰頭,目光直刺高臺——
他爹已踏前一步,身後大宗師列陣如林,兩個半步天人氣息翻湧,滿城精銳正從四面八方狂湧而來!
這一仗,贏定了!
他側頭盯住明月,嗓音淬毒:“別指望聶風來救你。他若敢露臉,我當場剁碎他餵狗。”
——武帝城那句警告,他一直記著。
明月和聶風之間,絕不止萍水相逢。
她是他的!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聶風?
只要踏進無雙城一步,獨孤鳴寧可毀掉整座城,也要先把他骨頭碾成渣!
明月渾身一顫,指尖猛地攥緊嫁衣——
他怎麼知道聶風?!
聶風……真會來?
可她和他,不過三面之緣。
她看得出他眼裡的光,卻從未回應。
早在定下婚約那日,她的心就死了。
若非明家,她早飛渡重洋,永世不見這破城!
她霍然掀開蓋頭,冷眼掃向混戰中的廣場——
聶風來不來?
她不在乎。
廣場邊緣,駱仙與顏盈護著簫言幾人悄然現身。
刀光映在她們眼底,卻激不起半分波瀾。
簫言踮腳一笑,脆生生嚷道:“好戲開場啦!天下會挺上道,待會兒順手宰它百來個護衛,算給新郎添點彩!”
雪花抬手揉了揉她發頂,語氣無奈:“小祖宗,你是姑娘家,能不能端莊點?”
“端莊?”
簫言斜睨她一眼,小臉寫滿嫌棄,“雪女姐姐,你師父端莊?焰姐姐端莊?我姨娘們——哪個不是拎刀砍人跟切菜似的?”
她聳聳肩,理直氣壯:“文靜?我學不來。”
“她們教我的第一課,就是——殺人,要快,要準,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