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柔眼神發空,怒火卻直衝腦門。
自從丈夫慘死,是簫河成了她活著的唯一執念。
護他周全,才能麻痺自己,才能假裝忘掉石清被殺的痛。
可如今……
簫河也沒了。
她臉上血色盡褪,宛如死寂荒原。
死。
她也不想活了。
丈夫一人在黃泉孤苦,她早該去陪他。
嗖——!
長劍出鞘,寒光直指安世耿等人。
死前,她也要拉幾個畜生墊背!
轟!
突如其來的殺招,讓安世耿幾人勃然大怒。
這動靜一旦引來鱷魚怪物,誰都得玩完!
所有人恨不得當場將她碎屍萬段。
白鬍子老頭厲聲咆哮:“閔柔,你瘋了不成?”
“死——給我飛!”
她面無波瀾,劍勢再起,直劈老頭。
剛才就是他攔下她,壞了她的殺局。
今日,必先斬他!
老頭一邊狼狽招架,一邊嘶吼:“還愣著幹甚麼?一起出手,速殺此女!”
可話音未落——
安世耿與歐陽鋒腳底抹油,瞬息掠遠。
黑衣人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其餘大宗師更不猶豫,紛紛抽身撤離。
動靜太大,誰都不想引怪上門。
“該死!你們這群混賬全都該死!”
老頭氣得渾身發抖。
他懂了。
這些人怕怪物來襲,乾脆作壁上觀。
甚至……是故意讓他和閔柔拼個你死我活,好趁亂溜去大殿偷寶!
“閔柔!住手!再打下去鱷魚來了,咱們全得死!”
“死?那就一起下地獄!”
“你丈夫石清已死,若你也死了,你兒子怎麼辦?你還怎麼找他?”
轟——!
劍光如瀑,狠狠砸向老頭!
兒子?
聽到這兩個字,閔柔心頭一陣鈍痛。
二十載尋子無果。
大明、大宋、大隋、大唐……他們夫妻踏遍四大帝國,線索全無。
當年擄走孩子的那些人,十多年裡一個個離奇暴斃,彷彿被某種力量抹除。
沒有證據,沒有方向。
她早已絕望。
或許,她的孩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經不在人世。
“瘋婆子!”
老頭徹底絕望。
他看出閔柔根本不想活。
死了丈夫,她大概只想殉情,去地府團聚。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該攔她!
現在倒好,被她拖著一起送命!
吼吼吼——!
腥風撲面,巨大的鱷魚怪物如黑色閃電般狂衝而來!
老頭望著那猙獰巨口,咬牙怒吼:“閔柔!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一起走吧。”
閔柔臉上浮起一抹釋然的笑,死寂的眼中竟有光亮閃過。
丈夫,兒子……
我在路上了。
這一家三口,終於能在黃泉重逢。
嗖——!
簫河身形一閃,抱住閔柔的剎那便已消失在原地。
他剛把尚秀芳三女送出危險區,轉身就撞見這出險象環生的好戲——閔柔和那個白鬍子老頭打得天昏地暗。
瘋了吧?
這時候跟人硬拼,不怕引來那頭鱷魚怪物嗎?
這女人是嫌命太長了?
“不——”
白鬍子老頭眼睜睜看著閔柔被人憑空擄走,連殘影都沒留下。
他只是一瞬失神,腥風撲面,鱷魚巨爪橫掃而來,整個人瞬間炸成血霧,屍骨無存。
破屋深處,簫河一把將閔柔按在牆角,聲音冷得能結出霜來:“你是不是活膩了?再晚半秒,你現在已經是那畜生肚裡的殘渣!”
可罵到一半,他卻突然頓住。
這女人……怎麼這麼漂亮?
洗去塵灰的閔柔宛如涅盤重生,烏髮如瀑垂落肩頭,柳眉彎彎似新月,五官精緻得像是被上天親手雕琢過。
唇若點朱,膚如凝脂,一顰一動都透著成熟婦人獨有的風韻。
簫河一時怔住。
懷裡軟玉溫香,曲線玲瓏,觸感真實得讓他心頭一跳。
“簫天?”
閔柔回過神,瞪大眼睛盯著他,“你還活著?”
她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怎麼會沒死?
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還抱著她?
“啪!”
她猛地推開簫河,手忙腳亂整理衣衫,耳根發燙。
該死的小混蛋!
衣服都破了,大片雪肌裸露在外,而這傢伙的手……剛才分明是故意蹭上去的!
簫河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我怎麼可能死?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現在要麼被拍成肉餅,要麼被生吞進鱷魚胃裡消化。”
“所以,”閔柔咬牙切齒,“我要感恩戴德,以身相許?”
“哎,這個提議不錯。”
簫河挑眉壞笑,“只要你點頭,我立馬答應。”
“你找死!”
閔柔抬腿就想踹,臉都氣紅了。
她一個寡婦,剛喪夫君,年紀都能當他娘,況且簫河比她失蹤的兒子也就大個幾歲——這小混蛋竟敢打這種主意!
簡直無恥至極!
“開個玩笑嘛。”
簫河連忙舉手投降,“別當真,別當真……”
“再胡說八道一句,”閔柔冷冷盯著他,“我就打得你下半輩子只能躺著喝粥。”
“躺著喝粥?”
簫河咧嘴一笑,“那你不就得伺候我一輩子?”
“滾!”
閔柔氣得牙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人不要臉的程度,簡直重新整理認知。
懶得再跟他糾纏,她轉身就要走——廢墟里還有鱷魚怪物遊蕩,必須立刻撤離。
可腳步剛動,她忽然停下。
不對勁。
剛才簫河抱著她,眨眼間脫離戰場……
他只是宗師修為,怎麼可能躲過那種追殺?
除非……
“你藏了實力?”
她猛然回頭,“你到底甚麼境界?”
簫河握拳,仰頭輕哼:“大宗師巔峰,美豔夫人,驚不驚喜?”
“甚麼?”
閔柔瞳孔一縮。
不可能!
這麼年輕的大宗師巔峰?
差一點就趕上她了!
她死死盯住他:“你究竟是誰?剛才用的是移形換位?你是東域道家弟子?”
“這些以後再聊。”
簫河眼神一冷,指向遠處安世耿等人,“現在,先把那群垃圾送進地獄。”
他指尖微動,目光陰狠。
安世耿這些人,必須死。
只要把鱷魚怪物引過去,讓它替自己動手就好。
“別去!”
閔柔一把拉住他,“那怪物不是你能對付的!”
簫河壓低聲音:“不去也不行。這廢墟里藏著一位天人境強者,我們想逃,必死無疑。”
“天人境?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
他眸光銳利,“是安世耿的父親——安雲山。他一直潛伏在隊伍裡,我沒察覺,說明他就在這附近。”
“安雲山……”
閔柔呼吸一滯。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人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