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河飲了一口酒,淡然一笑:“我女兒自然不是尋常孩子。”
司空摘星嗤笑一聲,譏諷道:“哼,你女兒以後有你頭疼的時候。”
“我女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簫河與陸小鳳等人齊齊望向那座小城。
此時,一道璀璨光柱從小城中心沖天而起,直貫雲霄,眾人皆驚駭地盯著眼前咫尺之遙的奇景。
吼吼吼——!
森林深處,野獸咆哮聲此起彼伏,且越來越近,彷彿正朝此處狂奔而來。
簫河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厲聲下令:“黑甲軍,結龜型陣,防禦!”
咚咚咚——!
鐵靴踏地,黑甲軍迅速變換陣型,圓陣瞬成,巨盾環立四周,長槍如蝟毛般密佈於前,軍弩與弓箭手已在陣中就位,箭矢上弦,只待敵襲。
軍陣之內,陸小鳳等人已察覺野獸逼近的氣息,望著黑甲軍森嚴壁壘,心中震撼不已——
如此嚴密的防守,巨盾如牆,槍林似刺,弩箭如雨,
哪怕是半步天人親至,恐怕也會瞬間被萬箭穿心。
滅絕師太與憐星等人相繼趕來,她們聽見獸吼紛亂,便知事態有異,察覺森林中的咆哮聲不斷迫近,當即判斷野獸即將衝擊此地。
慕容秋荻緩步走到簫河身旁,輕聲問:“夫君,林中的野獸是要衝過來了嗎?”
簫河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十有八九。光柱突現,獸吼逼近,恐怕它們是受驚而來。”
雲夢仙子見狀,冷眼旁觀,冷冷道:“無恥色胚。”
簫河嘴角一揚,戲謔道:“大美女,你也想讓我抱抱你嗎?”
雲夢仙子頓時羞惱交加,怒斥:“小混蛋,你再敢胡言亂語,我一腳踢你進山溝!”
陸小鳳等人懶得理會他的輕佻,個個神情肅穆,目光緊鎖森林方向。
獸吼愈發清晰,夾雜著密集的蹄聲轟然逼近,顯然來勢洶洶,恐怕將有成百上千頭猛獸傾巢而出。
此刻,小城外的江湖人士已然陷入混亂。
獸吼震天,奔騰聲如雷貫耳,數千武林中人意識到大批野獸即將來襲,可城外無遮無掩,逃入森林更是死路一條,只得倉促聚攏,試圖聯手抵禦。
“都別慌!我們圍成一圈……我……”
一名大宗師試圖組織身邊數百人佈防,然而人群嘈雜,無人聽令,所有人爭相後退,擠作一團,誰也不願站在外圍直面野獸撲殺。
“麻煩了。”
張三丰眉頭緊鎖,環顧四周,神色凝重。
數千江湖人士慌亂四散奔走,毫無陣勢可言,若成百上千的兇獸突然撲來,這數千江湖人勢必傷亡慘重。
張三丰望著大秦軍隊井然有序的防禦佈置,不禁嘆道:“江湖中人終究比不上正規軍旅,軍令一出,立刻結陣禦敵;而江湖人多桀驁不馴,危急時刻,誰也不願聽命於誰。”
宋遠橋面色慘白,顫聲問道:“師傅,我們該如何是好?”
“遠橋,你速帶師兄弟前往通知神侯府、護龍山莊,再傳信全真教與金錢幫,唯有聯合設防,方能抵禦獸潮衝擊。”
“弟子遵命,師傅。”
東皇太一凝視著大秦軍陣,雙手緊握成拳。
她並不畏懼野獸來襲,真正讓她心中煩悶的是——
雲夢仙子與駱仙竟先後去找簫河說話,她越想越不是滋味,不明白為何那些踏入天人之境的女子,都與簫河相識。
那傢伙分明是個浪蕩輕浮之徒,這些強者當真看不出來?
吼吼吼——!
密林深處,數百頭身長三丈的巨蜥猛然衝出,直撲大秦軍陣與混亂的江湖人群。
黑甲軍主將揮手厲喝:“軍弩就位,弓手齊射,放!”
嗖嗖嗖——!
密集箭雨如飛蝗般傾瀉而出,瞬間貫穿數十頭巨蜥。
然而上百頭蜥蜴雖身中數箭,仍嘶吼著繼續衝鋒。
“長槍列陣,投殺!”
嗡嗡嗡!
一杆杆鐵槍破空而出,精準刺穿巨蜥軀體,將其釘死於地。
李尋歡神情凝重地對簫河說道:“你的黑甲軍果然精銳,破氣軍弩對兇獸殺傷極強,未及近身便已覆滅大半。”
司空摘星猛灌一口酒,嘖舌道:“連長槍投擲都如此駭人,那‘嗡嗡’之聲入耳,我頭皮都發麻了。”
陸小鳳望著城外潰亂的江湖人,嘆息道:“城外那些江湖人慘矣,不過片刻工夫,已有數百人被蜥蜴吞噬,餘者四散奔逃,無人聯手抗敵。不懂協同之人,註定難逃劫難。”
簫河神色肅然,回頭低聲道:“雲夢仙子,駱仙,準備出手,有更強的兇獸即將出現。”
雲夢仙子微怔,疑惑道:“小混蛋,為何要我們出手?究竟會來甚麼野獸?”
“巨熊,三到四米高的巨熊,我已感知到十餘頭正朝此處逼近。此獸皮堅肉厚,力可撼山,狂性發作時極為兇殘,尋常兵器難傷其分毫,只盼它們不要攻擊我的軍隊。”
簫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巨熊……
他在迷霧森林曾遭遇過這種怪物。
那時他與孫不二合力獵殺一頭,深知其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旦暴起,幾乎無法控制。
普通兵刃根本無法破防,唯有他的清歌劍才能斬斷其筋骨。
他尚可獨戰一頭,但若同時面對數頭狂暴巨熊,也只能選擇撤退。
雲夢仙子望向密林深處,低聲自語:“巨熊?三四米高的巨熊?還極難擊殺?”
憐星與陸小鳳皆轉頭看向簫河。
他們並未察覺任何異動,簫河又是如何提前感知到巨熊將至?
駱仙面容清冷,淡淡道:“我為何要聽你號令?”
簫河皺眉盯住她。
她想幹甚麼?
耍脾氣?
還是以為自己可以白佔便宜,躲在軍陣裡當個看客?
當這裡是安全屋不成?
簫河面無表情轉向雲夢仙子:“雲夢仙子,你待會會出手殺熊嗎?”
“會!”
她毫不猶豫點頭應下。
即便簫河不說,只要巨熊衝來,她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況且——
她太瞭解簫河此刻的表情。
那副冷峻漠然的模樣一出,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雖然平日裡他總是一副嬉皮笑臉、油嘴滑舌的模樣,但她清楚,一旦簫河做出決定,便無人能夠違逆,更無人敢挑戰他的意志。
簫河冷冷注視駱仙,聲音如冰:“駱仙,三息之內,離開我的軍隊範圍,否則——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