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冷冷瞪了簫河一眼。
她深知此人臉皮之厚、行事之荒唐,早已見怪不怪。
她並不介意簫河拿下祝玉妍——
倘若真成了,她日後反倒輕鬆些,至少不必再日日應付他的糾纏。
儒家伏念面色凝重,質問燕丹:“你可是墨家弟子?”
燕丹連忙搖頭:“不是!我是燕國太子,怎會是墨家中人?”
該死……
他感覺自己的身份快要暴露了。
當年從大秦逃出時,是墨家首領出手相救——簫河恐怕正是因此起了疑心。
逍遙子怒視六指黑俠,厲聲喝問:“六指黑俠,你果然不負墨家鉅子之名!”
“口口聲聲兼愛非攻?”
“放屁的兼愛非攻!難怪墨家長年暗中扶持燕國,原來是因為燕國太子早就是你們的人!燕丹,莫非是你親傳弟子?”
六指黑俠長嘆一聲,坦然承認:“不錯。並非有意欺瞞,只因燕丹身份太過敏感,不得不隱而不宣。”
逍遙子冷哼:“哼!墨家?待樓蘭之事結束,道家自當與爾等劃清界限!”
伏念亦正色道:“儒家,絕不會與墨家聯手。”
農家朱家緊隨其後:“農家亦不參與。”
韓非揉了揉太陽穴,神情疲憊。
他本想勸解幾句,可想到自己命不久矣,縱有心力,也無力迴天。
眼下諸子百家分裂離心,若大秦發動滅國之戰,六國難擋其鋒芒,百家更不可能同心協力相援。
此時,簫河已與陰陽家其餘幾位女子相見,又與陰葵派四大魅影交談片刻,隨後邁步上前,朗聲道:“諸子百家聽令——留下燕丹與韓非者,我可放爾等離去。”
六指黑俠沉聲回應:“秦王,墨家絕不會交出燕丹。”
伏念踏前一步,高聲道:“儒家也不會交出韓非。”
“不交?”
簫河面無表情掃視墨家與儒家眾人,繼而轉向農家與道家人宗,“那你們——農家、道家人宗,若不想死,就殺了燕丹與韓非。別妄想逃脫,大秦軍隊已包圍樓蘭城外。沒有我的命令,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韓非臉色鐵青,怒吼:“秦王!你太過卑劣!”
簫河冷漠回應:“卑劣?”
“韓非,我哪裡卑劣了?”
“若論卑劣,你又清高到何處去?”
“縱橫之謀?”
“你不僅聯合六國圖謀伐秦,竟在秦國為質期間,還敢離間我與王后焱妃的感情。”
“儒家擒走你父王的寵妃胡美人,背後主使恐怕就是你吧?”
“你明知胡美人的姐姐是我的侍妾,卻故意洩露訊息,讓儒家將胡美人擄走,以此作為交換條件助你逃離秦國——如此行徑,你竟還有臉面全身而退?”
“到底是誰卑劣?”
“韓非,你被儒家救出之時,可曾想過韓國的未來?可曾想過大秦會對韓國如何處置?”
“韓非,我今日明確告訴你——”
“待我返回大秦帝國,必下令對韓國發動滅國之戰。韓國覆亡之後,百姓盡貶為奴,韓國王族上下,皆以車裂之刑處死。”
韓非面色慘白,如墜冰窟。
完了……
他清楚簫河所言絕非虛言恫嚇,必將成真。
他悔不當初,悔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是他害了韓國,是他連累了韓國萬千黎民,更是他將韓國王族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四周眾人瞠目結舌,紛紛望向簫河。
這番話太過震撼。
大秦竟要在今年滅亡韓國?
百姓淪為奴隸,王族盡數車裂?
一切禍根,皆因韓非而起。
若非他推行合縱對抗大秦,若非他指使儒家劫走胡美人,若非他挑撥簫河與王后焱妃之間的關係,簫河何至於怒極興兵,誓滅韓國?
韓國百姓與王族,皆因韓非一人受累。
他即便身死,恐怕也難以瞑目。
月神與祝玉妍等女子目光微閃,凝視著簫河。
此刻的他神情肅穆,氣勢凜然,的確英武非凡,極具魅力。
但她們心知肚明——
轉瞬之後,他又會現出那無恥輕狂的本性。
帥不過片刻。
簫河骨子裡,終究是個厚顏無恥之徒。
小黎悄悄對田言低語:“小公主,你父親剛才那副威嚴模樣,真是……太英俊了。”
田言斜睨她一眼,輕聲警告:“小黎,你還小,別對你家主公動甚麼心思。”
“你想多了,我此生不會傾心於任何男子。”
“但願如此。”
此時,簫河目光轉向儒家伏念,語氣冰冷:“伏念,還有一事未及相告——齊國與大秦即將聯姻,齊國公主將下嫁於我。”
“伏念!”
“若儒家再敢庇護韓非,我不介意請齊國大軍圍剿小聖賢莊。屆時,大秦羅網與百鳥也將全力追殺儒家門人。”
伏念臉色驟變,雙手緊握成拳。
這訊息太過驚人!
齊國竟要與大秦結親?
齊國公主將下嫁秦王簫河?
若屬實,一旦得罪簫河,齊國為保顏面,必會剷除儒家根基;
而大秦勢力更將不死不休地追殺到底。
韓非面色灰敗,低聲對伏念道:“師兄,不必再管我了。一切皆是天命,我不想再連累儒家。”
伏念神色複雜,沉聲道:“師弟,老師臨終託付,命我護你周全,我又豈能棄你於不顧?”
“師兄……我時日無多。只求你將來護我妹妹周全。她年紀尚幼,我不願她落得車裂之刑。”
“師弟,我……”
“師兄,不必多言。這是我最後所求。”
伏念長嘆一聲,終於點頭:“罷了……師弟,我答應你。我會護她,儒家亦會護她。”
“多謝師兄。”
韓非嘴角浮起一絲釋然笑意。
他此生最牽掛之人,唯有妹妹紅蓮公主。
他已負韓國,負百姓,負王族,唯獨不能再讓她步上絕路。
他只願紅蓮能平安活下去,餘生安穩。
“農家、道家人宗——你們僅有一刻鐘思量時間。生死去留,全憑你們一念之間。”
撂下威脅之語,簫河轉身回到大祭司之位,安然落座。
至於儒家?
他毫不在意。
儒門中雖有部分人確有真才實學,但多數弟子皆屬平庸之流,儒家甚至連一處像樣的庖廚都未設立,每日飲食全靠外送飯食維持,這般儒門,又有何實際作用?
九州大地並非僅有東域一地,其餘三域英才濟濟,數不勝數,伏念若膽敢包庇韓非,簫河必會傳令齊國剷除儒門,羅網與百鳥亦將追剿所有儒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