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微風輕拂。
柳生飄絮悄然歸來,躬身稟報:“主人,來的異族騎兵是東胡人。”
“飄絮,東胡派了多少兵力?”
“三萬騎。”
“三萬?”
簫河手指輕撫唇下,目光微沉。
胡姬竟敢率如此規模的軍隊進入沙漠邊陲小鎮,她究竟意欲何為?
那女子一向膽大妄為,是否該親自見她一面?
“主人,六國與東胡並未開戰,雙方交涉後,各自將兵馬駐紮於鎮外。”
“嗯。”
簫河緩緩起身,朝帳篷走去。
韓非與燕丹已現身六國軍中,那兩人皆見過他的真容。
為避免暴露身份,他必須戴上“人皮面具”。
忽地,一道身影如風掠至,一名大宗師模樣的人拱手行禮:“公子,孟婆命我傳訊——鎮內,陰葵派與道家人宗起了衝突。”
簫河神色一凜,聲音低沉:“你回去告訴孟婆,讓她帶人支援陰葵派。若有機會,將道家人宗盡數剷除。”
“遵命,公子!”
那人縱身而去,身形如煙消散。
孟婆早已歸順簫河。
她清楚玄冥教氣數已盡,唯有依附強者方可活命。
她曾向部下提及,簫河身份尊貴至極,遠非常人所能揣測。
連她都俯首稱臣,其餘玄冥教眾自然紛紛效仿,無人敢有異議。
簫河取出面具,淡淡開口:“雪姬,幫我戴上。”
隨即轉向飄絮,“你去通知那位老婦人,我們一同進鎮檢視局勢。”
“是,主人!”
鎮中街道,氣氛緊繃。
陰葵派與道家人宗對立場中,四周圍滿江湖人士,屏息觀望。
陰葵派乃大隋境內赫赫有名的勢力,其宗主祝玉妍姿容絕豔,武功已達半步天人之境;
而道家人宗則是東域諸子百家中,舉足輕重的門派,掌門逍遙子亦是同階強者。
人群竊語不斷,猜測今日是否會血染街頭。
陰葵派弟子氣勢逼人,似佔上風。
但若動起手來,東域其他學派是否會出手援救道家人宗?
逍遙子眸光冰冷,寒聲喝道:“祝宗主,交出道家人宗的叛徒,我不願與你兵戎相見。”
他心頭怒火難抑。
人宗長老竟攜趙國重寶叛逃,並投奔敵對門派。
若無法追回寶物,趙國必視道家人宗為罪魁禍首,後果不堪設想。
祝玉妍冷笑一聲,紅唇微揚:“逍遙子,人家既然投我陰葵派,便是我門中之人,豈有交還之理?”
交人?
絕無可能。
那長老不僅帶來了稀世珍寶,更透露一則驚天密辛——牽涉大秦帝國存亡之機。
為了簫河的大計,她寧可掀起腥風血雨,也絕不退讓。
逍遙子眼中殺意驟起,袖袍一揮:“動手!滅其全派!”
“殺——!”
祝玉妍抬手一揮,聲音如寒冰般刺骨,“動手,剷平道家人宗。”
“遵命,宗主。”
陰葵派四魅率領門下弟子疾衝而出,身形如鬼魅般撲向對手。
她們眼中並無懼意,只因心中有數——道家人宗除逍遙子外,僅有兩位大宗師坐鎮,而她們四人皆已達此境界。
人數與實力皆佔優,勝負似乎早已註定。
戰局開啟,兩人未動。
逍遙子與祝玉妍相對而立,目光交鋒,氣機糾纏,誰也不肯率先破局。
逍遙子忽然朗聲開口,面向四周,“今日人宗蒙難,欠墨家、農家、儒家一份情義,望諸位施以援手,共誅陰葵逆黨。”
他此舉實屬無奈。
人宗勢弱,不過眨眼之間,已有十餘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他若再不出聲求助,滿門恐將覆滅。
面對祝玉妍,他無法分身護眾,唯有以情義換生機。
墨家鉅子六指黑俠當即下令:“墨者聽令,支援人宗!”
農家俠魁田光亦振臂高呼:“農家所有弟子,隨我迎敵!”
唯獨儒家沉默不語。
他們立於高臺之上,衣冠整肅,神情淡漠,彷彿這場紛爭不過是市井喧譁,不屑參與圍攻之舉。
隨著墨農兩派加入戰場,局勢陡轉。
刀光劍影中,陰葵派弟子節節敗退。
又添數位大宗師壓陣,三方聯手之勢,遠非陰葵所能抗衡。
祝玉妍眸光一凝,冷聲道:“逍遙子,你竟行此下作之事。”
逍遙子輕笑回應:“下作?祝宗主,你們陰葵派在大隋被視為魔道,無人願與你們結盟。哪怕你此刻呼喊四方豪傑,也無人會為你拔劍。”
“呵。”
她冷哼一聲,“全員撤回。”
她並不戀戰。
但她心中清楚,今時不同往日。
過去陰葵孤立無援,如今卻已不同。
背後有帝國撐腰,更有十數位天人境強者暗中支援。
盟友?
早已不再需要。
四魅率眾退回,列陣於祝玉妍身前,緊盯逼近的三方勢力。
逍遙子神色轉厲,沉聲道:“交出人宗叛徒長老,我可留你陰葵一線生機。”
祝玉妍嘴角微揚,“若我不交呢?”
“那便是死路一條。”
逍遙子目光如刀,“我與六指黑俠、田光皆入半步天人之境,三人聯手,你擋不住。你的弟子,也將盡數葬身於此。”
“當真以為吃定我了?”
祝玉妍冷笑未絕,眼角餘光卻瞥見柳生姐妹,護著一名中年男子悄然現身。
那人戴著人皮面具,身形熟悉。
她心頭一震——是簫河。
他為何遮面?
莫非懼怕身份暴露於江湖之中?
就在眾人對峙之際,那戴面具男子靜靜佇立,身後一名蒙紗女子緊握雙拳,默默跟隨。
面紗女子未曾料到,簫河竟會以言語相逼。
服從他的指令?
他竟能輕易揭過三日前那場冒犯?
此前她怒火中燒,幾乎要將簫河當場斃於掌下。
若非記起田言當日的叮囑,她斷不會就此罷手。
簫河環顧四周,忽然輕聲嘀咕:“怪了,孟婆怎的還沒到?”
柳生雪姬抬眼掃視遠方,“主人,要我前去探查她的蹤跡嗎?”
面紗女子抬手一指,“不必,她已來了。”
隨即吩咐,“雪姬,你去把孟婆帶來見我。”
簫河望向遠處人影,心中已有盤算。
他並不急於讓孟婆出手援救祝玉妍。
祝玉妍一直在躲——這正合他意。
他要讓她在恐懼中煎熬,直到最後一刻才現身相救。
“遵命,主人。”
柳生雪姬如風般掠出。
面紗女子冷冷盯著簫河,“小混蛋,你不是說要救陰葵派?為何又阻攔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