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當年柳氏曾對她施以援手,雲夢仙子絕不會踏足此人面前,哪怕一眼都覺得礙眼。
簫河忽而開口:“軒轅青鋒的母親還在世?”
“活著,至少我離開徽山時,那不知羞恥的柳氏還喘著氣。”
簫河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雲夢仙子臉上。
她竟也如此評價柳氏?
看來早已看清其骯髒本質。
此時,飯館外傳來徐鳳年的聲音:“鄧前輩,晚輩能否入內?想當面謝過救命之恩。”
簫河回頭瞥了一眼,神情淡漠。
徐脂虎毫無作用,勸不動徐鳳年,也攔不住他的腳步。
他這是想見鄧太阿?
莫非打的是拉攏主意?
簫河轉向鄧太阿,嘴角微揚:“老頭兒,徐鳳年來找你,不見見?”
鄧太阿橫眉冷對:“小混賬,恩已還清,他死他活,與我無關。”
“說得也是,你只需護住徐脂虎便是。她可不像徐鳳年,總往刀口上撞。”
“小混賬,今後我也不會再護她。”
“我不信。”
“不信也沒用。”
“真不護?”
“千真萬確!”
簫河一笑,眼中狡光閃動:“那我待會就把徐脂虎帶走,你別插手。”
鄧太阿勃然:“你敢!今年之內,不準碰她一根頭髮!”
“呵。”
簫河輕蔑地豎起中指,滿臉不屑。
嘴上說得狠,心裡卻未必。
鄧太阿或許不在乎徐鳳年生死,但徐脂虎不同。
他曾親自送上天地靈果,那份用心,瞞不過有心人。
飯館之外,徐鳳年臉色陰沉。
屋內無人應答,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先前明明被救,為何如今連一句回應都不給?
他想進門道謝,卻被拒於門外。
徐脂虎低聲勸道:“鳳年,走吧,裡面的人不願被打擾。”
徐鳳年皺眉:“大姐,那姓秦的和鄧前輩到底甚麼關係?”
“我不知曉,也許只是相識。”
“相識?不可能!鄧前輩是天人境的存在,那秦某不過是個庸碌貴族,怎可能與他並肩而談?”
“鳳年,爭這些有何意義?他們不願見你,你站在這裡,不過是自取其辱。”
“走吧。”
“我不會走。”
徐鳳年面無表情地拒絕,語氣堅定。
他轉向老黃,聲音低沉:“老黃,制住那些女護衛,我們進店。”
“遵命,少爺。”
老黃動作迅捷如風,身形一閃便已出手。
姬瑤花與一眾女護衛尚未反應過來,已被點中要穴,動彈不得。
她們不過是尋常高手,面對半步天人境的老黃,毫無還手之力。
徐脂虎怒目而視,厲聲質問:“鳳年,你真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大姐,我的事不必你插手,我心裡有數。”
徐鳳年冷冷回應。
話音落下,他帶著老黃等人邁步走入小飯館。
他不信鄧太阿會對他動手。
簫河?
不過是個跳樑小醜,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雲夢仙子——兩天前他才邀她上船,彼此並無恩怨,她沒有理由與他為敵。
徐脂虎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唉,鳳年……怎麼越來越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孩子了。”
她神情黯然,心中翻湧著說不出的苦澀。
徐鳳年不再聽勸,甚至拒絕她的關心。
他長大了,可這份成長卻讓她感到疏離與不安,彷彿眼前的少年已藏起了真心,只剩下一具冷硬的殼。
簫河站在原地,眼神陰寒地盯著徐鳳年。
這傢伙竟敢當著他的面,讓手下對姬瑤花動手,還如此囂張地走進飯館?
他活得不耐煩了?
若不是李淳罡護在他身邊,簫河早已取他性命。
如今卻只能忍。
他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浩蕩氣息,冷聲道:“徐鳳年,耳朵聾了?聽不懂警告?”
徐鳳年斜眼看他,嘴角揚起一絲譏諷:“姓秦的,我去哪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想活命就閉嘴。”
轟——!
簫河氣息暴漲,凜冽如刀:“徐鳳年,別逼我動手。等李淳罡不在,殺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你最好祈禱他永遠跟著你。”
“你……”
徐鳳年瞳孔微縮,心頭一震。
大宗師?
這不可能!
李淳罡和老黃都曾斷言,簫河毫無內力根基,怎會突然展露大宗師威壓?
鄧太阿與雲夢仙子也神色微變。
他們此前探查過簫河,未覺絲毫真氣波動,如今卻被這氣勢震懾。
簫河竟是深藏不露的大宗師?
大秦之主,竟身懷絕世武功,令人始料未及。
簫河冷笑一聲,不再看徐鳳年。
他轉頭對秦紅棉等人道:“還愣著幹甚麼?去解開姬瑤花她們的穴道。”
“是,公子。”
秦紅棉與刀白鳳急忙出店施救。
方才局勢突變,她們竟忘了救人,此刻才回過神來。
徐鳳年向鄧太阿與雲夢仙子拱手致意:“鄧前輩,前輩,晚輩冒昧打擾,實屬無奈。”
鄧太阿目光沉靜,緩緩開口:“徐鳳年,你不該來這兒。”
徐鳳年嘴角微揚,輕聲道:“前輩,今日能活命,全靠您出手相救。”
鄧太阿眉間微蹙,淡淡回應:“不必掛懷,我只是順手為之,並非特意救你。”
徐鳳年坐定,執壺為鄧太阿斟了一杯酒,“前輩說得輕鬆,可這條命確確實實是您給的,我心中感激,理所應當。”
“主人,屬下等未能阻止徐鳳年一行,甘願受罰。”
姬瑤花與數名女護衛上前跪地低頭。
她們未能完成簫河的指令,心中惶恐,只求責罰。
“起來吧,走。”
簫河冷冷開口,語氣中不帶一絲波瀾。
“遵命,主人!”
眾人應聲而起,迅速退去。
臨行前,簫河冷冷掃了徐鳳年一眼,隨即轉身離去,身影漸遠。
這一幕令鄧太阿與雲夢仙子略感意外。
簫河竟未作別便直接離開。
是他不滿他們未將徐鳳年驅逐?
還是另有緣由?
那邊,徐胃熊緊握玉盒,匆忙起身。
她已知曉自己的身世真相,也知仇人所在。
她不願再與徐鳳年有任何牽連。
“二姐,你要走?”
徐鳳年急忙喊住她。
“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徐胃熊頭也不回,腳步匆匆踏出飯館門檻。
她手中玉盒緊緊貼在胸前,生怕被人察覺。
老黃目光一直落在那盒子上,她心頭一緊——
這玉盒與裝天地靈果的那一枚幾乎無異,若被識破,後果難料。
更怕徐鳳年強取豪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