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熊……罷了,都罷了。我的命……咳咳咳——”
話未說完,徐脂虎猛然咳嗽起來,身子微微顫抖。
她恨徐驍的冷酷無情,厭倦這以親情為餌的權謀遊戲。
但她也是徐家的女兒。
二十載富貴滋養了她,也鎖住了她。
她知自己逃不開這場宿命的劫數。
“大姐!”徐胃熊慌忙扶住她,輕拍其背。
那陣熟悉的痛楚,又一次襲來。
徐胃熊目睹徐脂虎咳出鮮血,牙關一緊,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若徐脂虎不肯與她一同離去,她便只能出手將其擊暈帶走。
她不願見她一邊承受病痛摧殘,一邊還被徐驍當作棋子反覆驅使。
與此同時,簫河已悄然走近趙楷與袁庭山所在之處。
他察覺到雲夢仙子也尾隨而至。
目光掃過那抹白衣身影,他未發一言,心底卻警鈴微作。
該死!
她果真一路追來,從徽山直到武帝城,步步不離。
可他從未招惹過她,彼此交談不過寥寥數語。
她不可能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更無從得知柴玉關之死與他有關。
那麼,她究竟所為何事?
“閣下,你有事?”
趙楷見簫河靠近,眉頭微皺,滿心不解。
此人陌生,全然不識。
更何況,他還帶著兩名大宗師同行,目的顯然不純。
袁庭山一見簫河與柳生姐妹現身,渾身肌肉頓時繃緊。
在徽山軒轅家時,柳生飄絮幾乎取他性命。
如今舊人再現,他本能地感到危險逼近。
簫河來者不善,極可能衝著他而來。
簫河直視趙楷,聲音低沉,“趙楷,交出符將紅甲,我留你一條活路。”
趙楷冷哼一聲,“我們素無恩怨,你憑甚麼威脅我?”
他並不將簫河放在眼裡。
對方身邊僅有兩位大宗師助陣,而他手中五具符將紅甲皆具同等戰力。
若簫河執意動手,他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將其當場格殺。
簫河冷笑,“素無恩怨?那你該去問袁庭山。他在軒轅家得罪了我。現在,交出紅甲,我便饒你不死。否則,踏出武帝城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
趙楷譏諷道:“你有本事殺我嗎?”
話音未落,簫河抬手朝茶鋪方向輕招,“鄧老頭,過來。”
曉夢停下了對徐鳳年屬下的圍殺。
鄧太阿仍滯留在徐鳳年身旁,簫河急需他現身,以增強威懾。
轟——
一股磅礴氣勢驟然炸開,雲夢仙子凌空而立,威壓直逼趙楷與袁庭山。
趙楷面色劇變,驚撥出聲:“天人境!”
那女子眸光如霜,語氣毫無波瀾,“不想死,就把符將紅甲交出來。”
簫河摸了摸下巴,略顯錯愕。
她是來幫他施壓?還是也想奪甲?
趙楷臉色慘白,急忙應道:“我交!前輩,我立刻交出符將紅甲!”
嗖——
一道身影掠空而至,鄧太阿已落在簫河身側。
他環顧雲夢仙子、趙楷與袁庭山,一時不明局勢。
他瞪向簫河,“小混蛋,叫我過來做甚麼?”
簫河抬手指向趙楷,“鄧老頭,我要他那五具傀儡。你去嚇他一嚇,讓他乖乖奉上。”
鄧太阿氣得鬍子直抖。
“你這小混賬,臉皮越發厚了,難道偷東西上了癮?”
“上次騙走我的飛劍,如今又想逼我出手,替你從趙楷那兒奪那五具傀儡?我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豈能做這等事,休想讓我幫你。”
趙楷望著簫河,眼中滿是驚懼。
他萬萬沒料到,簫河竟與桃花劍神鄧太阿相識,且關係匪淺。
一個是蒙面白衣的神秘女子,一個是名震江湖的劍道宗師。
趙楷心中如墜寒淵。
若把符將紅甲交給雲夢仙子,簫河必讓鄧太阿取他性命;若交給簫河,雲夢仙子絕不會放過他。
進退皆死路。
他此刻恨不得將袁庭山碎屍萬段。
若非此人,他何至於被簫河脅迫,陷入這般絕境?
簫河轉向鄧太阿,語氣篤定:“老傢伙,幫我這一次不吃虧,我自有重寶相謝。”
鄧太阿撫須冷笑:“哦?拿甚麼寶貝來哄我?”
“你之前在那小飯館唸叨的東西,我能給你一顆。”
簫河打定主意,送他一枚天地靈果。
鄧太阿實力非凡,日後或仍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交情需早鋪路。
鄧太阿雙眼一亮:“當真?”
“自然,我向來說話算數。”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不過,那靈果必須交給徐脂虎服用。”
鄧太阿點頭應下。
若他不出手,簫河恐怕會去找曉夢的師父幫忙。
他對徐鳳年早已心生厭惡,此生不再插手其事。
而徐脂虎若得靈果,尚有一線生機。
救她一命,也算償還吳素當年的恩義。
“徐脂虎?行,我會安排。”
簫河答道。
他原本也打算救她,如今省下一顆靈果,正合心意。
鄧太阿轉頭盯住趙楷,聲如寒鐵:“趙楷,認得老夫吧?交出五具傀儡,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趙楷面色慘白,顫聲道:“前輩……我不是不願交,可這位仙子也索要符將紅甲,我……實在無法再獻出。”
“嗯?”
鄧太阿目光一轉,落在雲夢仙子身上,眉頭微皺。
她乃天人境界的大能,符將紅甲對她毫無意義,為何執意索取?
雲夢仙子冷冷注視簫河,眸中似冰刃刺骨。
她已替他施壓於趙楷,他竟還搬出鄧太阿,甚至以寶物引誘,變本加厲。
真是個不懂分寸的小混賬。
簫河察覺她的目光如霜雪撲面,心頭一緊,迅速躲到鄧太阿身後。
他低聲開口:“前輩,您這麼盯著我,我渾身都不自在。”
雲夢仙子面無表情地逼近,“小混賬,交出一件寶物,否則你別想活著離開。”
簫河面色陰沉,默默垂下頭。
倒黴了,居然被她拿捏住。
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可這女人怎會突然索要寶物?
她不可能知道他身懷天地靈果才對。
她說要的是“寶物”,並未指名道姓。
簫河心頭微動,只要隨便拿件東西搪塞過去,她也看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