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徐鳳年走近,略顯侷促地開口:“秦兄,再過片刻便到武帝城了。”
他未曾料到簫河這麼早就現身甲板。
之前他試圖帶走柳生姐妹,那一幕八成已被簫河瞧在眼裡。
可奇怪的是,大姐徐脂虎與南宮僕射明明剛去拜訪簫河,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簫河竟已折返?
這人不是素來貪戀美色嗎?
怎會如此迅速地離開兩位絕色女子?
“徐世子,到了武帝城我們便分道揚鑣。多謝你這一程的船資。”
話音落下,簫河抱著姬瑤花,領著柳生姐妹轉身離去。
他對徐鳳年早已心生厭倦,懶得再多費口舌。
此人身上有種令人不適的氣息,彷彿所有主角皆如此——與他天生相沖。
簫河直覺,將來必與徐鳳年為敵。
“壞了。”
徐鳳年望著遠去的背影,低聲嘆息。
顯然,對方已決意劃清界限。
而他尚未得手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
若不能勸服她們留下,他也並非沒有後手。
必要時,可命老黃暗中動手。
只要簫河一死,那幾位女護衛自然可以收歸己用。
船艙內,柳生雪姬一邊為簫河揉肩,一邊低語:“主人,徐鳳年方才試圖拉攏我和飄絮,還拿出天級武學秘籍引誘我們。”
柳生飄絮也附和道:“那人極不正經,眼神輕佻,一直盯著我和姐姐看。”
簫河輕啜一口茶,淡淡回應:“我清楚。他讓我們上船,本就不安好心。你們是大宗師之姿,他圖的不過是你們的實力。”
柳生雪姬皺眉憂慮:“主人,我怕徐鳳年不會就此罷休,他會不會對您下手?”
姬瑤花立即接話:“很有可能。有您在,我們不會背叛。若您遭遇不測,他定會趁機拉攏我們姐妹。”
柳生飄絮輕聲補充:“主人,徐鳳年身邊有天人境高手,您務必小心。”
簫河擺了擺手,神色從容。
他並不懼怕刺殺。
即便徐鳳年真派出殺手,也不敢明目張膽動手。
半個時辰後,巨舟靠岸。
簫河帶著幾人默默下船,未向任何人辭行。
徐鳳年立於船頭,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微閃。
老黃走近問道:“少爺,在想甚麼?”
“老黃,我想除掉那個姓秦的大唐貴胄。”
“為何?”
徐鳳年面色凝重:“他手下能人不少。如今北涼動盪,正是用人之際。那些女護衛,若能為我所用,便是助力。”
老黃聽罷,緩緩點頭。
“少爺,武帝城內不準動手,姓秦的只要還在城裡,我們就得按兵不動。”
“明白,老黃,召集人手,我們動身去武帝城。”
“遵命,少爺!”
甲板二層,風輕雲淡。
徐胃熊與紅薯面面相覷,徐鳳年竟要對簫河下手,此事出乎意料。
她目光停在徐鳳年身上片刻,未發一言,轉身步入船艙。
她心中已有決斷——必須將此事告知徐脂虎。
紅薯倚著欄杆,低聲呢喃:“自東域韓國歸來後,徐鳳年彷彿換了個人,冷峻得讓人看不透。”
武帝城外,黃沙漫道。
簫河率眾女立於城下,仰頭望去,城牆之上刀槍林立,密如麻草。
他眉頭一皺,“這……王仙芝究竟殺了多少人?”
姬瑤花小嘴微張,聲音輕顫:“主人,那些插滿牆頭的兵器,莫非每一把都沾過鮮血?成千上萬……難道真有這麼多亡魂?”
柳生雪姬與秦紅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驚懼。
那一柄柄殘刃鏽劍,不是裝飾,而是墓碑。
每一件兵器背後,都是一個消逝的江湖身影。
簫河沉聲道:“兵器未被收繳,說明主人已死,王仙芝連對手的遺物都不屑一顧。”
他對這座城再無敬意。
武帝城之名堂皇,實則不過是惡徒的避難所。
只要踏入此地,殺人放火之輩便可高枕無憂。
仇家若敢追來,反被誅殺。
柳生雪姬忽地抬手指向城門:“主人,您看那邊,戴斗笠之人可是袁庭山?”
“袁庭山?”
簫河凝神望去,眸光驟閃。
那人身旁站著一名青年,應是趙楷無疑。
其後五人披堅執銳,全身赤甲,赫然是符將紅甲。
他心頭一震。
按原本軌跡,趙楷來此之時,四具紅甲早已損毀,只剩金甲獨存。
可眼下五甲俱全,分列如陣。
難道……他從未與徐鳳年交手?
劇情已偏?
正欲邁步進城,簫河忽然頓住。
遠處樹影之下,一位老者靜坐石上,手持一截桃花枝,毛驢臥於側畔。
桃花劍神鄧太阿?
糟了。
老黃尚在人間,徐鳳年便不會來此取劍匣,更不會挑釁王仙芝。
那鄧太阿為何現身此地?
他本無需救誰,又所圖何事?
簫河嘴角微揚,“有趣。”
他抬腳朝老者走去,柳生雪姬等人緊隨其後,風起塵揚。
簫河緩步來到鄧太阿身旁,嘴角微揚,“桃花劍神鄧太阿!”
鄧太阿目光微凝,略顯詫異,“小友,你認得我?”
簫河輕搖頭,“未曾相識。但你手中那枝桃花,配上這等氣度,唯有鄧前輩當得起此名。”
“你猜得沒錯。”
鄧太阿淡淡應道,“找我所為何事?”
簫河摸了摸下巴,神情坦然,“聽聞前輩有幾柄飛劍,晚輩心儀已久,不知可否割愛?”
鄧太阿臉色一沉,“你這話問得無禮。我們素未謀面,你竟敢開口索要隨身之物,不怕我一劍取你性命?”
簫河依舊從容,“前輩縱橫江湖,飛劍終歸要贈人,送誰不是送?若交給晚輩,我可保您恩人之女平安一次。”
鄧太阿眉頭緊鎖,幾乎不願再看此人一眼。
厚顏至此,世間罕見。
此人衣飾華貴,身邊環繞美婦與女子護衛,舉止間盡顯尊容。
鄧太阿暗自思忖,此人定是出身顯赫,卻也荒唐得令人咋舌。
只是——
他怎會知曉自己報恩之事?
那張人皮面具下的臉,愈發神秘。
簫河取出一壺酒,遞上前去,“吳素不止一個孩子。徐鳳年是她的兒子,徐脂虎與徐龍象亦是。前輩為一頓飯之恩傾力相助,何須只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