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鳳輕輕靠在簫河肩頭,低聲問:“夫君,你在思慮甚麼?”
“沒甚麼。”
簫河輕搖頭,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他心中所想,是那秘境現世之後,必會引來無數江湖中人蜂擁而至。
尤其是那些身處天人境的強者——對他們而言,修仙之路渺茫,秘境卻是唯一的曙光。
一旦訊息擴散,九州大地上的天人境高手,恐怕都會如飛蛾撲火般趕來。
康敏神色不安,顫聲開口:“星君,我能……倚仗你嗎?”
“能。”
簫河淡淡點頭,內心卻泛起一陣荒謬感。
這女人算不算個禍水?
為了活命投靠他,倒也不稀奇。
她既然交出了丐幫諸多隱秘,收留她一介無根浮萍,也算不得多大事。
他抬眼看向身旁幾人,越發覺得離譜。
秦紅棉、刀白鳳,還有阮星竹、甘寶寶……這些人,不是段正淳的情人,便是他的女兒。
如今竟全聚在他身邊。
真是古怪。
他一手促成這一幕,倒像是把這些曾與段正淳牽連的女子,盡數攬到了自己身側。
他揮了揮手,語氣平靜:“刀白鳳,秦紅棉,你們幾個,段正淳必死無疑,沒人再會追捕你們。若想走,現在便可離開。”
秦紅棉目光微顫,抱著木婉清上前一步:“星君,我們母女……可否留在你身邊?段正淳雖亡,大理國仍在。他兄長若得知此事,絕不會放過我們。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讓婉清送命。”
她聲音低卻堅定,眼中透出母親獨有的執拗。
為保女兒性命,她願付出一切代價。
甘寶寶也連忙跪下行禮:“星君,求你也容我們母女生存一處,我們已無路可去。”
阮星竹望著二人,終於也開口:“星君……我也……需要你的庇護。”
她並未畏懼死亡,但她尚有兩個女兒下落不明。
未見她們一面,她不能就此離去。
刀白鳳靜立原地,未語,只冷冷看了簫河一眼,似在權衡利弊。
簫河面無表情,目光落在鐘樓頂端的激戰上,眉心微皺。
庇護這些女子?他圖甚麼?
這群人本是段正淳的舊人,如今反倒要他來收容。
杏子林中門派林立,高手如雲,怎偏偏找上他?
林朝英冷笑一聲:“小冤家,桃花運倒是不斷。”
安碧如與姬瑤花相視一笑,眸光流轉,顯然看出簫河心頭不悅。
這般情形,他多半不會應允。
花白鳳依偎著他,始終沉默。
在她看來,秦紅棉等人不過江湖邊緣人物。
即便簫河願意庇護,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掀不起波瀾。
她們終將成為簫河手中的玩物,甚至是他私藏的秘密情人。
簫河輕揚嘴角,“是啊,林大美女,我身邊從不缺女人,你難道不是膽子夠大才站在這裡的嗎?今晚,我們一起去山頂看星星。”
“滾開,無恥之徒!”
林朝英怒斥,臉頰泛紅,眼中滿是羞憤。
看星星?
她才不信這種鬼話!
她曾親眼見過簫河與花白鳳、夜帝夫人等人深夜同行,嘴上說是賞星觀月,實則不過是以此為藉口,行那風花雪月之事。
將荒唐情事美化成仰望星空,這般厚顏之舉,令人作嘔。
轟!轟!轟!
喬峰在狂猛攻勢中連連後退,歐陽鋒與洪七公聯手出擊,掌風如雷,震得空氣炸裂。
歐陽鋒冷聲低吼:“喬峰,今日你插翅難飛,命喪於此!”
喬峰目光如刀,逼問:“歐陽鋒,洪七公許了你甚麼好處,讓你甘願背叛江湖道義?”
歐陽鋒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叫花答應將降龍十八掌秘籍交予我手,否則你以為我會替他賣命?”
“洪七公,你罪該萬死!”
喬峰怒火衝頂,雙目赤紅。
降龍十八掌乃丐幫至高絕學,歷來唯有幫主可修。
如今洪七公竟為殺他一人,將鎮幫之寶拱手送敵,此等行徑,已非背信所能形容。
洪七公面色鐵青,狠狠瞪向歐陽鋒。
他未曾料到此人竟當眾揭破交易。
糟了。
四周丐幫弟子與武林人士皆已聽清。
今日即便斬殺喬峰,他也再無顏立足於丐幫,必將被逐出師門,甚至遭全幫追殺。
江湖聲名掃地,從此只能隱姓埋名,苟且偷生。
李尋歡臉色陰沉,厲聲道:“玄慈,你的話如同放屁!你不是親口承諾少林不插手此事嗎?”
玄慈雙手合十,神色平靜:“阿彌陀佛,喬峰已入魔道,少林責無旁貸,須為蒼生除害。”
“虛偽之輩!”李尋歡心中冷笑。
他早已看透這和尚的偽善面目。
目光轉向戰局中央,喬峰已漸露敗象,處境危急。
可他動彈不得。
玄慈與王重陽一左一右封鎖了他的去路。
若不出殺招,根本無法脫身相救。
眼角餘光掃過遠處——簫河正被數位美人簇擁,談笑自若。
李尋歡心頭一動,認出了那人身份:陰陽家星君,必是戴了人皮面具掩人耳目。
眼看喬峰支撐不住,他咬牙開口,低聲祈求:“星君,請救喬峰一命。”
簫河聞言,微微一怔。
又來找我救場?
李尋歡竟然識破了我的身份?
他撇了撇嘴,低語道:“李尋歡,這是丐幫自家恩怨,我不想……我去!”
簫河正欲推辭李尋歡的提議,林朝英卻已施展輕功疾馳而出,直奔喬峰而去。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女人真是無事生非,吃飽了沒事做。
他明明提醒過四周潛伏著高手,她難道聽不見?
還是根本不在乎?
安碧如與姬瑤花等人也怔住了,
誰都沒料到林朝英會突然出手,更沒想到她竟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便孤身犯險。
秦紅棉和甘寶寶幾人默默望著簫河,眼神中透著不安。
她們尚未得到庇護的承諾,也沒被驅逐,只能懸著心站在原地。
命運未定,前路不明,她們只能靜候裁決。
花白鳳依偎在簫河懷中,嘴角含笑,“夫君,林朝英敵不過洪七公與歐陽鋒,她救不了喬峰。”
“隨她去吧,蠢貨罷了。”
簫河一邊回應,一邊輕撫她的腰際。
他無意插手,也不打算救人。
他知道暗處有人蟄伏,其中就有簫遠山。
他本想看一場父子相認的好戲,如今卻被林朝英攪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