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李秋水怒意頓生,胸口起伏,“你在師父面前究竟說了甚麼?我怎會是你這種無恥之輩的女人?”
她幾乎咬牙切齒。
若真是簫河在外散播流言,壞了她的清譽,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簫河連忙擺手:“我只是提了一句認識你,結果你師父就自行聯想。天地可鑑,我句句屬實。你不信,日後親自問逍遙子便是。”
李秋水冷笑:“你覺得我會信?”
話音未落,簫河從懷中取出一塊潔白玉牌,遞到她眼前。
“那你看看這個。”
李秋水瞳孔驟縮:“這是……逍遙令?!”
那玉牌通體如雪,雕紋古樸,中央刻著一個“逍”字,靈氣流轉——正是逍遙派至高信物。
見此令如見掌門本人,門下弟子無不遵從。
“不可能!”
她聲音顫抖,“師傅怎會把逍遙令交給你?”
簫河握著玉牌,目光沉穩:“他說,你和巫行雲若見到此令,便須聽命於持令之人。”
李秋水怔住,腦中一片混亂。
逍遙子為何會把逍遙令交給簫河?
簫河和逍遙子之間究竟有何牽連?
簫河低頭看著掌心的令牌,眉梢微動,“這是……逍遙令?李秋水,你們逍遙派不是向來以掌門指環為信物嗎?怎麼又冒出個逍遙令?”
李秋水神色一緊,聲音略顯急促,“簫河,逍遙派的事輪不到你插手,我師傅怎會將逍遙令交給你?”
“還不是因為你。”
簫河聳了聳肩,“你那位師傅認定你是我的女人,非讓我喊他一聲‘師傅’。這逍遙令,是讓我替你和巫行雲解開舊怨用的。”
李秋水手指猛地收緊。
因為自己?
逍遙子居然認為她與這無賴有夫妻之實?
還讓他叫師傅?
荒唐!
她與簫河毫無瓜葛,半點情分也無,那老頭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
可轉念一想,胸口隱約浮現幾道牙痕的記憶,她臉色驟然發燙。
該死!
全都是這混賬惹的禍!
她眼中寒光一閃,恨不得一掌拍碎他的頭顱。
至於巫行雲——
讓她與那個毀去她容貌的人化解恩怨?
怎麼可能!
當年那一幕仍刻骨銘心:她被巫行雲劃破臉龐,容顏盡毀;而巫行雲修煉之際,因驚懼她的模樣走火入魔,二人早已勢同水火,何談和解?
簫河察覺到她眸中的殺意,連忙開口,“我可以讓你恢復容貌,條件是你從此不再對我出手。”
李秋水猛然抬頭,目光灼灼,“你說甚麼?你能治好我的臉?”
“能。”
簫河語氣平靜,“只要你不再尋我麻煩,我就兌現承諾。”
“我答應你。”
她低聲道,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不再找他麻煩?
真能做得到嗎?
她或許不會殺他,但這一身皮肉債,遲早要討回來。
簫河取出一隻玉盒遞過去,“拿著,裡面是一枚天地靈果。你只需重新割開疤痕,服下此果,面容自可復原。”
“天地靈果?”
李秋水接過盒子,心頭震動。
這種傳說中的奇珍,早已在九州絕跡百年。
簫河竟有此物?
她掀開盒蓋,剎那間清香瀰漫,如春溪流過肺腑。
體內的真氣緩緩充盈,連日奔波的倦意瞬間消散,神魂清明如洗。
是真的!
砰地一聲,她迅速合上盒蓋,面紗下的唇角悄然揚起。
有了這枚靈果,她再也不必遮掩容顏。
那些藏在面具後的歲月,終於可以結束了。
正想著,簫河又拿出第二個玉盒,“這個,你也帶去給巫行雲。”
李秋水一怔,“你也要治她的走火入魔?”
“你覺得呢?”
簫河望著遠方,“逍遙子讓我化解你們之間的仇怨。你恢復容貌,她卻仍在瘋魔之中,你以為她會放過你嗎?”
李秋水伸手接過玉盒,唇角微揚,冷聲道:“巫行雲,還輪不到她與我爭鋒。”
簫河背倚古樹,語氣譏誚,“省省吧,你們倆都不過是被無崖子耍得團團轉的女人。你呢,活生生替了妹妹李滄海的位置,成了個影子新娘;她呢,一心痴戀那個心如木石的無崖子,圖個甚麼?一個連自己真心都看不清的男人,值得你們鬥得你死我活?”
這話像刀子般扎進李秋水心裡。
她眸光一顫,眼中怒火翻湧。
簫河說得沒錯。
她是李滄海的替身,從成婚那日起便清楚這一點。
而巫行雲,不過是傻傻守著一段從未被回應的情意。
至於無崖子,心中唯有李滄海一人。
她們兩個,確確實實是為了一場空執迷了半生。
化解恩怨?
她輕輕搖頭,眼神有些渙散。
幾十年了啊……
當年三人同門學藝,情同姐妹,笑語盈盈,何曾想過會有今日?
只為一個男人,她與巫行雲反目成仇,刀劍相向數十載。
而真正的那個人——李滄海,早已杳無音信,彷彿人間蒸發。
簫河忽而想起甚麼,淡淡開口:“李秋水,你女兒李青蘿和外孫女王語嫣,已被段正淳帶走。”
“你說甚麼?”
李秋水猛然抬頭,聲音陡然收緊,“青蘿和語嫣被段正淳抓了?何時發生的事?”
“今日探子回報,段正淳已將她們控制,不日便會出現在丐幫武林大會。”
“段正淳……找死。”
李秋水周身寒意驟起,殺機凜冽。
那是她僅存的血脈親人。
多年來不敢相認,唯恐禍及她們。
如今段正淳竟敢動她們?
以往她顧忌兒女感受,不願取段正淳性命,怕青蘿母女更恨她入骨。
可如今,他竟膽敢先動手。
這一次,她不會再留情。
簫河撫著下頜,若有所思。
他知道,段正淳大限將至。
李秋水已是半步踏入境界巔峰,若無絕世高手護持,段正淳一旦落入她手,必死無疑。
另一邊,丐幫大會之上,風雲驟變。
喬峰被眾長老圍困中央,馬伕人淚中帶恨,當眾揭發:“他乃契丹後裔!且馬大元之死,正是此人所為!”
群丐譁然,立即將喬峰團團圍住,厲聲高呼執行幫規。
“喬峰竟是胡人?這……會不會是有人設局陷害?”
“未必全假。他胸口狼頭刺青清清楚楚,契丹武士才有此標記,恐怕屬實。”
“可笑!尚未聽其申辯,便定罪名,分明是有預謀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