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
望著華陽太后遠去的身影,焱妃輕輕搖頭。
這帝都之中,每位女子皆有職責在身——
紫女執掌軍權與暗探系統,統籌天下兵事與密報往來。
趙姬掌管大秦財政事務,華陽太后則主導官員任用,雪柔負責咸陽王宮的防衛事宜,唯有姜泥那個小姑娘整日輕鬆自在,專心修煉。
月神自從得知自己懷有身孕之後,便再未踏入王宮一步。
焱妃清楚她內心的苦悶。
多年來,自己總是在關鍵之處勝過月神一籌,這種差距如影隨形,讓對方始終無法抬頭。
一名宮女緩步上前,恭敬行禮:“啟稟王后,前秦夫人離秋求見。”
“讓她進來。”
“是,王后!”
焱妃輕輕搖頭,心中泛起一絲不解。
她知曉趙姬留下嬴政舊日的兩位夫人,羋華與離秋。
簫河對此未置一詞,她也未曾多加關注。
可如今已近一年,離秋突然求見,所為何事?
莫非是要返回齊國?
“離秋參見王后。”
離秋走入殿內,躬身施禮。
王后?
這個稱呼在她口中顯得格外沉重。
曾幾何時,她也有機會成為這大秦帝國的女主,命運卻悄然轉向。
嬴政身死之後,她的地位變得極為微妙。
靠著趙姬庇護,她才免於被逐或處死,但仍留在宮中,名分不清,身份尷尬。
宮人依舊稱她與羋華為“夫人”,可這“秦夫人”三字,究竟歸屬何主?
嬴政早已不在。
如今的秦王是簫河。
她們算是他的妻室嗎?
更令她煩憂的是,近日收到齊王兄長的書信。
信中竟提議將她許配給秦王簫河,齊國還將準備豐厚嫁妝送往咸陽。
念及此處,離秋只覺命運弄人。
焱妃望著她,語氣平靜:“離秋,你尋本宮有何要事?”
離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呈上:“王后,這是我王兄齊王託我轉交大王的信函。因大王久不在宮中,我思慮再三,決定先交予王后。”
焱妃接過信,緩緩展開。
齊王親筆?
為何不遣使者正式遞交?
反倒由離秋代傳?
她繼續讀下去,眉頭微動。
“齊國願以銅盒為嫁妝,另附海鹽五十萬石,黃金十萬斤,錦帛五萬匹……”
這些條件令她心頭一震。
原來齊王之意,是以聯姻促盟,借離秋之婚,換取與秦國的結好。
而那齊國銅盒,更是牽動她的思緒。
陰陽家一直在搜尋七國銅盒。
韓、秦、楚、燕四國之盒已被簫河所得,並以此與東皇太一達成協議。
尚餘齊、趙、魏三國之盒下落不明。
如今齊王主動獻出銅盒,作為婚嫁之禮,其用心昭然若揭。
是否應允?
此事關乎權謀佈局。
離秋垂首立著,不敢抬眼直視焱妃。
她明白信中所言意味著甚麼。
齊王將離秋許配給秦王簫河,作為兩國結盟的紐帶。
離秋曾是前秦王嬴政的妃子,早已失去清白之身。
她心中忐忑,不知簫河是否能接納這樣的自己。
若簫河因她的過往而拒之門外,她便會被遣返回齊國。
一旦歸去,她的命運註定黯淡無光——不是被賜予功臣為妾,便是被迫與年邁權貴聯姻,淪為後宅中一名無足輕重的姬侍。
焱妃沉思片刻,終於開口:“離秋,本宮準你與簫河成婚。明日我便會昭告天下,冊你為秦王夫人。待簫河歸來,自會正式頒下詔書。”
在她看來,這門親事利大於弊。
透過聯姻,不僅可得齊國所藏之銅盒,更能瓦解東方六國可能結成的合縱之勢。
大秦一統天下的道路,也將因此更加順暢。
“離秋,謝過王后。”
離秋連忙行禮致謝。
既然焱妃已點頭應允,簫河必不會反對。
她深知,簫河對焱妃極為倚重,朝政大事皆由其主持。
此刻心下安然,這場婚姻於她而言已是最好的歸宿。
簫河貴為秦王,英武不凡,年紀輕輕便執掌萬里江山。
能嫁與這樣一人,實屬幸事。
焱妃輕抬手,“不必多禮,今後你我便是姐妹。”
“是,姐姐!”
“記著,讓齊王儘快把銅盒送來。”
“回姐姐,銅盒早已抵達,我這就去取來獻上。”
“嗯。”
焱妃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齊王竟如此迅速地送來了銅盒,莫非他早料到今日局面?
這其中,是否另有圖謀?
“黑寡婦。”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悄然現身,跪伏於地:“王后。”
“傳令黑白玄翦,命羅網徹查齊王此舉背後的緣由——他為何執意促成離秋與簫河的婚事?”
“遵命,王后!”
……
小鎮晨曦初露。
翌日清晨,白靜攜石觀音啟程,同行者還有胡夫人、甯中則、殷素素、沈三娘與柳芯茹。
一行女子踏上了返回大秦的路途。
柳芯茹身負天人境修為,實力非凡。
簫河身邊雖已有夜帝夫人與花白鳳,但仍希望她前往咸陽。
日後若有要務,焱妃亦可差遣此人。
此次遠赴大唐,簫河不願隨行之人過多。
胡夫人與甯中則姿容豐腴,風韻動人,卻被留在大秦,交由白靜帶回。
殷素素聰慧機敏,簫河有意讓她歷練軍務,將來或可成就一代女將。
戰雲密佈,大唐邊境烽火將起。
驚鯢的身影,也悄然沒入亂局之中。
兩個月前,鶯歌已啟程返回大秦帝國,而驚鯢則提前動身前往大唐洛陽,執行秘密刺殺與情報任務。
“夫君,我們也該啟程了。”
邀月輕步走近簫河,低聲說道。
簫河從袖中取出兩隻玉盒,遞上前去,“這兩顆天地靈果你帶上,大明帝國局勢複雜,青龍會暗藏殺機,務必多加提防。”
邀月微微搖頭,“你留著吧,我在移花宮一切安好,不會出事。”
簫河將她攬入懷中,語氣堅定:“我還有幾枚靈果,但你不在我身邊,我難安心。這江湖紛亂不堪,靈果可救命,你和憐星各持一顆,我不容推辭。”
邀月輕輕瞪了他一眼,終是收下玉盒,低語道:“罷了,依你便是。”
昨夜情景仍縈繞心頭。
本以為簫河會宿在夜帝夫人處,自己與妹妹憐星同住一室,不料三更時分,他竟悄然潛入,還將未著寸縷的憐星看了個正著。
今日憐星羞怯難當,始終避而不見,連送別都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