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眾人神色驟變。
張三丰衣襟染血,空見面色凝重,裡赤眉更是臉色慘白,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
四大神僧僅來了兩位,另兩人不見蹤影。
崑崙老祖何足道也未曾露面。
天人境的對決結束了?
誰勝?誰亡?
人群竊竊私語,氣氛緊繃如弦。
空見雙目含怒,聲音低沉如雷:“張三丰,貧僧兩位師弟命喪武當,少林自此與你武當勢不兩立。”
張三丰上前一步,神情淡然:“若你們不聯手圍攻,老道的朋友也不會出手取他們性命。”
“哼。”
空見冷冷一哼,臉上毫無波瀾,心中卻是無力至極。
獨孤求敗與逍遙子強得離譜,他拼盡全力才勉強脫身。
其餘之人,根本擋不住三人聯手。
“我的天,四大神僧死了兩個?”
“何足道沒來,恐怕也遭了毒手。”
“一天之內,五個天人境隕落!燕南天、謝王孫,再加上三位神僧……武當這是捅破天了。”
“別忘了還有那蒙面人,被襄陵君斬去三肢,活不過三天。”
“照這麼說,武當派今日足足折損六位天人境高手?江湖上總共才有多少個天人境?今天怕是要死掉三分之一。”
“你們太小看天下人了。別忘了,襄陵君身邊光是明面上的天人境,就有七八個之多。”
“太可怕了,一日之間六位天人境高手隕落,大明江湖必將掀起波瀾,四方勢力都會為之側目。”
……
廣場上的群雄鴉雀無聲。
少林四大神僧折損其二,崑崙老祖何足道橫屍當場,燕南天與謝王孫早已命喪黃泉,蒙面人柴玉關也被廢去武功。
武當一脈,在短短一日內失去六位天人境強者,眾人望著高臺,心頭沉重如壓巨石。
他們不禁揣測,那剩下的幾位頂尖高手,是否還會繼續拼殺?
高臺之上,張三丰得知張翠山慘遭折磨致死,而那位曾屬天人境的蒙面人,竟被簫河身邊女子重創殘廢。
他目光緩緩落在廣場中的簫河身上,神色複雜難言。
兩人素來立場相左,可簫河卻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張翠山。
這出乎意料之舉,令張三丰心中翻湧不已。
殷梨亭低聲稟報:“師傅,木師叔已離開武當,斷絕了師門關係。”
張三丰猛然一震,“你說甚麼?他為何要走?”
殷梨亭語氣憤懣:“木師叔怪我們執意營救五師兄,認為此舉導致門下弟子死傷無數。我們只是稍作辯解,他便拂袖而去……”
張三丰沉默良久,望向殘存的武當弟子,眼中滿是悲愴。
錯了嗎?
當初木道人勸他莫要插手張翠山之事,可那是他的徒孫,血脈相連的傳承,怎能袖手旁觀?
為了這一對父子,七百餘弟子喪命,親傳弟子折損二人,如今門派凋零,幾近覆滅。
獨孤求敗輕撫長鬚,淡淡開口:“張瘋子,你可曾後悔?”
“後悔?”張三丰眼神空茫。
他閉了閉眼。
怎會不悔?
若聽木道人之言,不捲入這場紛爭,武當何至於此?
今日之禍,本可避免。
只要張翠山說出謝遜藏身之地,江湖群雄便不會圍逼武當,也不會釀成這般血案。
逍遙子輕嘆一聲:“老友,你錯了。謝遜殺人無數,罪行累累,不該因他動搖整個門派根基。你不該讓門人為此付出如此代價。”
張三丰低頭苦笑:“是啊,年紀越大,心越亂,反倒不如年輕時清醒。”
“現在勸你徒孫說出真相還來得及。”
獨孤求敗語氣微沉,“江湖人不會收手,我那徒弟已經現身,我不能再護你一次。”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他望見簫河步入廣場中央,身影挺拔如松。
獨孤求敗曾因舊情為張三丰出手一次。
如今簫河現身,那份情誼便到此為止。
他對張三丰已盡了道義。
“罷了,老友,我實在無法再助你。”
逍遙子輕嘆,“你也清楚,簫河與我那徒兒之間的情分。”
簫河的到來讓他進退兩難。
若再插手此事,恐怕會傷及與簫河之間的那一絲牽連。
雖談不上對他有多偏愛,但簫河終究是小混蛋的夫君,也算半個門中人。
更何況,簫河的背景遠非表面那般簡單。
身兼兩大帝國頂級貴族之名,背後站著四大頂尖門派。
更令人咋舌的是,身邊竟有五六位天人境的女子相伴。
逍遙子每每想起,心中仍覺震撼。
這哪裡是凡人能有的機遇?
簡直像是要踏破蒼穹而去。
貴族身份已是鳳毛麟角,四大門派撐腰更是權勢滔天。
可那些天人境的女人……不是驚奇,而是匪夷所思。
“貧道懂了。”
張三丰緩緩點頭。
方才獨孤求敗與逍遙子不惜擊殺少林天人境高手,只為震懾四方。
他們是在用實力為他掃清障礙,壓制潛伏在暗處的敵手。
這份情義,重如山嶽。
至於簫河,張三丰心頭百味雜陳。
倘若未曾結怨,今日不僅得兩位老友相助,或許還能借到那幾位天人境女子之力。
可惜事已至此,覆水難收。
簫河未對武當下狠手,他猜想,多半是看在獨孤求敗與逍遙子的面上。
“張瘋子,往後路你自己走吧。”
“老友,好好勸勸你的徒孫。”
話音落下,獨孤求敗與逍遙子轉身離去,腳步穩健地朝廣場走去,要去見簫河一面。
“唉!”
張三丰仰頭一嘆,目光掃過空見神僧與裡赤眉。
隨即神情凝重,邁步向張無忌走去。
他必須讓張無忌說出謝遜的藏身之處。
空見低聲對身旁的裡赤眉道:“抓緊時間療傷,等他們走遠,我們再動手。”
“明白。”
裡赤眉盤膝而坐,運轉真氣。
左臂幾乎斷裂,傷勢沉重,需儘快恢復戰力。
廣場之上,簫河將一枚空間戒指交予石觀音與慕容秋荻。
手中尚餘三枚。
他吩咐石觀音,代他送一枚給邀月。
明月心與地尼各自擁有空間戒指,
簫河曾在天鵝湖畔將一枚贈予白靜。
他身邊的天人境女子中,唯有邀月尚未得此物。
尚餘兩枚戒指未定歸屬,
簫河需細細思量該託付何人。
慕容秋荻凝視指尖那枚晶瑩剔透的戒指,輕聲道:“夫君,這空間戒指實在精巧,今後無論行至何地,隨身之物皆可收納其中,再不必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