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一屁股坐到客廳的木桌旁，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婁曉娥的肚兜，心裡嘀咕：“怎麼還是沒動靜？”
他和何雨柱差不多同時結婚，可人家孩子都快出生了，自家卻一點訊息都沒有。
“哎，大茂，發甚麼呆呢？我在跟你說話。”
婁曉娥臉色微紅，見他不吭聲，忍不住催促。
“行行行，不就是電風扇嗎？買，咱家也買！”
許大茂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心裡卻有些無奈。
娶了這位富家千金，雖然名聲好聽，但日子並不輕鬆。
比如桌上的碗筷到現在還沒收拾——婁曉娥壓根不做家務，說她從小都是傭人伺候的。
如今這年頭風氣還沒那麼開放，許大茂也不敢抱怨，只能自己默默包攬家務。
……
第二天傍晚，許大茂騎著腳踏車，手裡拎著一臺白色電風扇，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
“喲，大茂，這不是廠裡的電風扇嗎？你小子有點門路啊！”
三大爺閻埠貴一如既往地出現在吃瓜現場，盯著那臺小巧的電風扇，眼睛直放光。
這幾天，紅星電風扇在各大國營商場上市後迅速走紅。
憑藉出色的質量、省電的特點，很快引發搶購熱潮。
最關鍵的是它的價格——之前那些國外電風扇不僅笨重耗電，售價還高達七八十甚至上百元，普通工人根本負擔不起。
紅星電風扇第一批投產的售價定為三十元，加上與燈泡相當的耗電量，迅速在市場上掀起搶購熱潮。
往日嫌貴的消費者被這個價格吸引，擔心電費開銷的顧客也因低廉的耗電量動了心。
普通工人省下一個月的工資就能買得起。
時值盛夏，國營商場的紅星電風扇櫃檯一開售就被搶購一空，也不知人們從哪兒弄來這麼多工業票。
三大爺雖然捨不得花錢買電風扇，寧願把錢用在生活費上，但他對這東西很感興趣。
看到許大茂提著紅星電風扇進門，他開口調侃了幾句。
許大茂聽後立刻緊張起來：三大爺，您可別亂說，這是我正經花三十塊錢加工業票從供銷社買的，跟廠裡沒關係。”自從上次廠裡調查後，他再也不敢佔公家便宜。
錢是他自己出的，工業票則是託了關係。
行了行了，三大爺不說了。
你裝好後記得叫我過去看看。”閻埠貴盯著電風扇直打量，要不是怕費電，他非得讓許大茂借他吹幾天不可。
許大茂沒接茬：三大爺您歇著吧，我還有事。”說完推著腳踏車進了院子。
閻埠貴嘟囔著：不讓吹就算了，還是柱子大方。”何家有兩臺電風扇，閻埠貴常去蹭風，何大清一家也不計較。
晚上，賈家屋裡鬧騰起來。
棒梗和小當吵著要吹電風扇，秦淮茹訓斥道：誰慣的你們這些毛病？咱家用不起！賈張氏護著孫子：你兇孩子幹甚麼？他們看見別人家有才說的。”棒梗理直氣壯：媽，傻柱和許大茂家都有電風扇，為啥咱們沒有？秦淮茹聽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每次管教孩子，婆婆總要插嘴，這樣慣下去，孩子都要寵壞了！秦淮茹心裡窩著火。
媽，這事您別插手，咱傢什麼條件您不清楚嗎？哪有餘錢買電風扇。”
喲，你倒教訓起我來了？賈張氏立馬拉下臉，孩子想吹個電風扇有甚麼錯？
見兒媳敢頂嘴，賈張氏嗓門更高了：你整天在家閒著，咱家日子緊巴，還不是因為你？說著撇撇嘴，滿臉不屑。
這些年下來，賈張氏早摸透了這個兒媳的脾氣——一個沒工作的農村媳婦，還能翻出甚麼浪？想到兒子本是吃商品糧的工人，要是娶個城裡姑娘，自家早過上好日子了，現在倒要受這份窩囊氣！
媽，您這話......秦淮茹眼圈頓時紅了。
這時賈東旭聞聲趕來，把妻子拉到門外：淮茹，媽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在丈夫面前，秦淮茹的委屈全湧了上來：東旭，不是我計較。
棒梗調皮我管兩句，媽就護著，這叫甚麼事？聲音都發了顫。
賈東旭忙拍著她後背安撫：我懂，待會兒我去勸媽。”他何嘗不知母親刻薄，可多年順從養成的性子，讓他只會和稀泥。
秦淮茹抹了抹眼角。
男人心裡有她，這日子就能熬下去。
婆媳處不來是常事，誰家不是這麼過的？
......
屋裡，賈東旭剛開口勸，賈張氏就瞪眼：怎麼，兒子還要教訓娘？對媳婦不能太客氣，否則遲早爬你頭上去！
話鋒一轉又道：棒梗說得在理，院裡傻柱、許大茂他們都買了紅星電風扇，咱家也該添一個。”
媽，那得要多少工業票啊，我工資哪夠......
賈張氏忽然壓低聲音：我倒有個法子......
你師父在廠里人脈那麼廣，不如讓他......
賈東旭聽到母親的提議，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媽，這不是讓師父犯錯誤嗎？上次許大茂的事您也看見了，最後多難堪啊。”
賈東旭還算有良知，立刻搬出之前軋鋼廠保衛科來人的事情反駁。
賈張氏撇撇嘴：許大茂那個毛頭小子做事高調，被抓到是活該。
你師父可比他有分寸多了。
再說以他的本事......
她言語間盡是攛掇之意，把許大茂當放映員時的招搖做派都奚落了一遍。
看著母親執拗的態度，賈東旭越發無奈。
正躊躇時，棒梗和小當也圍了過來。
爸爸，您就去求求一大爺嘛。”
我也想試試電風扇......
孩子們天真的話語讓賈東旭心頭一軟，終於妥協道：我去和師父商量，但不保證能成。”
目送兒子出門，賈張氏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
易家屋內，剛用過晚飯的易中海夫婦正在閒談。
地窖裡存的細糧還夠麼？易中海問道。
前天剛換了五十斤，還添了兩斤五花肉。”一大媽邊收拾碗筷邊答。
晚上給老太太送二十斤白麵過去。”易中海囑咐道，順便幫她收拾下屋子。”
無兒無女的夫妻倆，如今將聾老太太當作至親照料。
這既是維繫院裡地位的考量，也是為賈東旭樹立孝親的榜樣。
那我先去準備，別耽誤老太太休息。”一大媽立即放下活兒去稱麵粉。
剛走到院門口，就遇見了前來拜訪的賈東旭。
師父在家嗎？年輕人恭敬地問候。
在呢，快進屋坐。”一大媽親切地應道。
東旭，你先坐會兒，師孃臨時有點事，待會兒再來陪你們。”一大媽微笑著向賈東旭點點頭。
好的，師孃您忙。”
賈東旭禮貌地回應，隨後神情猶豫地走進屋內。
東旭，遇到甚麼難處了？是擔心升級考核的事嗎？
看到徒弟欲言又止的樣子，易中海以為他是在為即將到來的二級鉗工升 考核發愁。
師傅，其實是......
賈東旭鼓起勇氣說明了來意：我想問問您有沒有門路能弄到紅星電風扇，家裡老人和孩子一直鬧著要，我也是實在沒辦法......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太清楚這肯定不是徒弟的主意，八成又是賈張氏在背後攛掇。
作為軋鋼廠的六級鉗工，他當然知道這款搶手貨——廠裡專門騰出兩個車間生產，市面上供不應求，連上級單位都下了大批訂單。
雖說以普通工人的收入買臺電扇不算太難，但賈家的情況特殊。
咬咬牙或許買得起，可日常用電開銷對賈家來說絕對是個負擔。
不過易中海心裡另有盤算。
廠裡這電扇確實不錯，大熱天的孩子想吹吹風也正常。”
聽到師傅這麼說，賈東旭更覺慚愧：要不是實在沒轍，我也不會來麻煩您......
易中海擺擺手打斷他：師徒如父子，我早把你當自家孩子看。
你從小沒了父親，有甚麼難處儘管說。”
這番話他說得誠懇，心裡卻在盤算：人情債越欠越多才好，到時候養老就有了保障。
以賈東旭重情義的性子，這份投資絕對划算。
師傅......賈東旭果然被感動得眼眶發熱。
自從拜師以來，易中海對他們家的照顧確實像對待親兒子一樣。
電扇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安心準備考核。
等升級後我想辦法調你去二車間，待遇也能好些。”易中海拍板定下，臨走又叮囑了幾句。
謝謝師傅，您早點休息。”
此刻賈東旭心裡充滿感激。
他知道電扇不僅要花錢，還得有難得的工業票，這份恩情實在太重了。
師傅的那句話最令人心動——幫他調到二車間。
這說明師傅真心實意為他著想。
要知道，紅星軋鋼廠的一車間和二車間正承擔著紅星電風扇的生產任務，能在那裡工作，絕對是全廠職工羨慕的物件。
由於產品在國營市場熱銷，這兩個車間的工人都倍感光榮。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每月工資比其他車間同等崗位高出三五元，被評為先進工作者還能獲得額外津貼。
全廠上下，這兩個車間待遇最優厚，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
師傅能替他操心這事，這份情誼他深深記在心裡。
回家的路上，賈東旭已經拿定主意。
師傅說得對，他們雖非父子卻情同父子。
往後一定要像侍奉親生父親一樣對待師傅。
......
1955年9月15日清晨，何雨柱如常起床為妻子準備營養早餐。
昨天他剛陪謝穎琪去醫院檢查，醫生說預產期臨近，預計再過一兩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這個訊息讓何雨柱既緊張又期待。
好在有經驗豐富的陳姨在家照顧，她讓柱子不必過分擔心，自己會時刻留意謝穎琪的情況。
現在臨近生產，陳娟更是向街道辦說明情況，騰出更多時間看護孕婦，確保萬無一失。
有了陳姨這個得力助手，何雨柱才能安心上班。
但今天他沒去304研究院，而是騎車直奔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