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相親的機會轉瞬即逝,聽說賈東旭那門親事黃了?咱家條件可比賈家強多了吧?”
許大茂試探著暗示父親。
老謀深算的許伍德哪能不懂兒子心思,當即斬釘截鐵道——
“臭小子,趁早斷了惦記賈家媳婦的念想!”
許大茂笑容頓時凝固:“難不成咱家還怕賈家 ?”
許伍德搖頭。
這小子懂甚麼?他遠遠瞧過賈家說的那個姑娘,模樣是周正,可完全不符合他挑兒媳的標準。
年輕人光看臉哪行?得找孃家有實力的。
農村姑娘再漂亮有甚麼用?能幫襯甚麼?
老許心裡早盤算好了,非得給兒子找個富家女。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這是讓兒子少奮鬥幾十年啊。
後來他不就把婁半城的閨女娶進門了?
可惜許大茂這會滿腦子都是秦淮茹的模樣,哪聽得進這些。
不過這小子機靈,知道老爹脾氣爆,表面上老實閉嘴了。
可他眼裡那點心思,早被許伍德看得透透的。
老許冷哼一聲,倒也沒多計較。
反正兒子還在唸初中,說親還早。
到時候自有辦法讓這小子乖乖聽話。
......
中院賈家屋裡,幾人被堵得滿肚子牢 沒處發洩。”東旭師傅您給評評理,這事兒辦得多缺德?”
賈張氏把易中海拉進屋裡,非要他評個理。
易中海聽了幾句,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皺起眉頭,原本以為賈張氏又在無理取鬧,沒想到這次還真有點道理——說好的媳婦,隔天就反悔了,這算怎麼回事?
“你這媒人也是,怎麼介紹個這麼不靠譜的姑娘?”
易中海開口道。
媒人一聽就喊冤:“易師傅,您這話可是冤枉我了!我介紹的時候可沒瞞著掖著,她傢什麼條件,你們也清楚。
農村姑娘,臨時變卦,總不能賴我吧?”
這鍋她可不敢背,否則這段時間從賈家撈的好處全得吐出來。
再說了,以賈張氏的脾氣,說不定還得倒貼。
她精明得很,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有易中海在場,雙方總算沒繼續吵下去,話題全都轉到秦淮茹身上。
“昨兒吃飯時還答應得好好的,看著也不像撒謊的樣子,怎麼一晚上就變卦了?”
賈張氏越想越不對勁,“現在的姑娘心腸這麼壞?”
易中海眼神微動,若有所思。
媒人插了一嘴:“會不會是姑娘心裡不願意,又不好意思直說?”
賈張氏一聽就來氣:“你甚麼意思?”
“賈家嬸子,咱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吵架的。”
媒人撇撇嘴,“當初您說的條件,現在可差得遠。
您兒子轉正失敗,連正式工都算不上,就是個學徒。
還有,縫紉機呢?我可沒瞧見。”
她環顧四周,確實連縫紉機的影子都沒有。
“我跟人家姑娘說的可都是您給的條件,結果一樣沒兌現,人家能不反悔嗎?”
賈張氏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學徒怎麼了?東旭的師父您也見了,正經八級工!有這師父在,轉正還不是遲早的事?”
易中海輕咳兩聲,雖不贊同,但為了徒弟的親事,還是沒吭聲。
“至於縫紉機,人還沒進門呢,急甚麼買?”
媒人嘴角抽了抽:“賈家嬸子,論畫大餅,還是您在行!”
賈張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哪會聽不懂她的嘲諷?
易中海見狀,清了清嗓子打圓場:“媒人說得也有道理。
這事兒多半是個誤會。
這樣吧,過幾天您再去秦家一趟,好好跟姑娘解釋清楚,咱們誠意十足,再讓兩個孩子見見面。”
他心裡門兒清——賈東旭沒轉正,家裡啥也沒準備,人家姑娘反悔再正常不過。
易中海的話讓媒人連連點頭。
是啊,這事急不得。
賈大嬸,您要是同意,我可以再幫您聯絡那姑娘。
不過該置辦的東西還是得準備妥當,不然哪家姑娘願意嫁到條件差的人家去呢?媒人這番話,賈張氏心裡自然是明白的。
她撇撇嘴哼了一聲:這還沒過門呢,就給咱們家擺這麼大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甚麼千金 呢!顯然,她把秦淮茹的做法記恨在心了。
易中海連忙勸道:都是為了孩子嘛。
那個小秦同志你也見了,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
......
易中海對秦淮茹也很滿意。
這姑娘從農村來,嫁到城裡沒有孃家人撐腰。
昨天聊過後,他自信能夠掌控這個姑娘。
這樣的兒媳正適合賈東旭,將來也不會影響他們老兩口養老。
賈大嬸,易師傅說得在理。
這小秦同志條件已經不錯了,長得那麼標緻,過門後給老賈家生七八個大胖小子,這點小別扭還算啥呀!媒人也在旁幫腔。
賈張氏臉色這才緩和些。
媒人說的沒錯,他們家雖然是城裡戶口,可條件實在不算好。
賈東旭沒了父親,她又沒工作,全家就靠兒子當學徒的那點工資過日子。
城裡姑娘哪看得上這樣的家境?這也是她願意找個農村媳婦的原因。
再加上秦淮茹模樣水靈,說不定真能給賈家開枝散葉。
這才是賈張氏最看重的。
那你可得跟那姑娘好好說道說道,我們家這條件可算頂好的了!賈張氏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糊弄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姑娘。
媒人自然順著她的話接茬。
只要婚事成了,她就能拿到謝媒錢。
至於新媳婦過得好不好,誰在乎呢?這年頭女人就算日子再難,也沒幾個敢離婚的。
賈大嬸,縫紉機可得抓緊買。
媳婦娶進門,還怕收不回本錢?臨走前,媒人又特意叮囑。
等媒人一走,賈張氏才把躲在屋裡的賈東旭叫出來。”媽,師父。”賈東旭小心翼翼地應聲。
賈東旭的臉色明顯有些發白,見母親和媒人談完話進屋,他急忙問道:媽,情況怎麼樣?
別急,媒人說好了,過些日子再去找那姑娘說道說道,到時候安排你們再見一面。”賈張氏自然明白兒子的心思,這是相中秦淮茹了。
聽母親這麼說,賈東旭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些。
可他隨即又皺起眉頭:媽,您說這次人家為啥不同意?要是不弄明白原因,下回見面又變卦可咋整?
易中海見狀插話道:八成是因為你在廠裡還沒轉正。
東旭啊,跟著師傅好好學技術,我找機會跟廠長說說,爭取再安排一次轉正考核。”
原本易中海打算按部就班培養徒弟,如今見轉正問題都影響到相親,不得不提前出手相助。
這話讓賈家母子眼睛一亮。
師傅,真是太感謝您了。”賈東旭由衷說道。
自打生病以來,事事都得師傅幫襯,連相親受阻也是師傅出面解決。
賈張氏雖然嘴上道謝,心裡卻另有一番盤算。
在她看來,易中海早不幫忙晚不幫忙,非要等相親碰壁才肯出力,分明就是有意為之。
上次兒子考核失敗時她就心存不滿——堂堂高階技工,幫徒弟轉正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東旭娘,趁著這兩天把縫紉機置辦妥當,免得下回人家姑娘再來挑理。”易中海提醒道。
賈張氏嘴裡應著,心裡卻對這個未過門的兒媳暗生怨恨:還沒過門就這樣拿捏人,真當賈家好欺負?先把人哄進門再說,等嫁過來再慢慢收拾。
買縫紉機的錢可不是白花的,非得讓秦淮茹加倍幹活補償不可!
待易中海走後,賈家的算盤珠子打得啪啪響。
而此時在王府井大街上,何雨柱正帶著妹妹何雨水閒逛,兄妹倆的身影融入了四九城最繁華的街景中。
小雨滴一手牽著哥哥,一手攥著 葫蘆,時不時咬下一顆紅豔豔的山楂,像只歡快的小麻雀般蹦跳著前進。
何雨柱的目光則在王府井大街兩側來回遊移,這條商業街與記憶中的模樣大不相同。
雖然比不上後世的繁華,但在五十年代的四九城裡,這兒已然是最熱鬧的去處之一。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櫥窗裡陳列著各式新奇的商品。
對何雨柱而言,這些物件卻散發著濃郁的舊時光氣息。
走著走著,他在一家掛著藍布幌子的裁縫鋪前駐足。
......
兩位同志想選些甚麼料子?
一位約莫三十出頭的女掌櫃掀開裡屋門簾迎了出來。
她身上那件靛藍呢子大衣襯得人很精神,未語先笑的模樣令人如沐春風。
鋪面位於王府井臨街位置,推門進去竟別有洞天——兩百多平的空間裡,五顏六色的布匹摞得像小山,幾位顧客正在花布堆裡挑揀。
何雨柱牽著妹妹踏過門檻時,帶起一陣細小的浮塵在光柱中飛舞。
給我和妹妹各做兩身衣裳。”
女掌櫃聞言眼睛一亮。
這年頭尋常人家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能一口氣訂四套成衣的可是稀客。
她抽出別在大襟上的軟尺,手腕上兩個銀鐲子叮噹作響:勞駕二位先量個尺寸。”
1950年代的服裝定製與後世截然不同。
沒有現成的樣衣可試,顧客要先讓老師傅用畫粉在牛皮紙上描出身形,再在有限的幾種式樣裡選擇——無非是對襟、列寧裝這些主流款式。
即便如此,能在專業裁縫鋪訂製衣服,已是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才能實現的奢侈。
量體時小雨水踮著腳尖配合老師傅,何雨柱則選了藏青和月白兩種料子。
春寒料峭的二月裡,呢料外套必不可少;另備的細布襯衫則是為春夏之交準備。
交完定錢走出鋪子時,小姑娘辮子上的紅頭繩隨著雀躍的腳步一顛一顛。
哥你最好啦!雨水咬著最後一顆糖葫蘆,含混不清的話語裡浸著蜜糖般的甜。
自從父母離開後,這是她頭回像過年般穿上全新衣裳。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你喜歡就好。
不過買了新衣裳,開學後要更用功讀書。
要是成績好,哥還給你買更多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