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坐得十分端正,聽到問話,他站起身,對著聞閒疏和步櫻深深躬身。
“叔叔阿姨,我與阿梨締結了道侶契約,前段時間也已經完婚,雖沒能得到您二位的見證,但也理應稱呼一聲爸媽。”
聽到他如此認真的話,聞閒疏幽幽道:“聽你這意思,你們是先領證後結婚啊。”
步梨害怕裴行之被為難,連忙解釋:“爸爸,這個是有原因的。”
她的話沒說完,裴行之已經認下了:“是的。”
聞閒疏臉色微冷,頷首:“敢認,是個有擔當的。”
“說說,叫甚麼,是誰家孩子?”
“裴行之,父母不詳,現是青雲宗風華長老座下弟子。”
“父母不祥?也是個可憐孩子。”聞閒疏微微搖頭,注意到後半句話,“風華……那潑皮小子都成長老了?”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站得不卑不亢的裴行之,道:“行吧,既然你是他的徒弟,說明品行應該不錯。”
他轉頭,對著步梨的時候則溫柔至極:“我家乖梨,你喜歡他嗎?”
步梨嘴角抽動了一下,“爸爸,你問的這個問題叫問題嗎?”
婚都結了,還問她喜不喜歡裴行之。
聞閒疏瞪了她一眼,說:“結婚沒看到,還不能讓我們這老父母親有點參與感了?岳父刁難女婿這是必要流程。”
旁邊的步櫻忽然開口:“聞閒疏,你在說誰老?”
聞閒疏渾身一凜,連忙拉著步櫻的手,溫言道:“阿櫻,是我說錯話了,我老,我老。”
步櫻暗地裡捏了一下步梨的手心,背對著她揮揮手,面上對聞閒疏板著臉:“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聞閒疏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又說錯話了,步櫻可比他年長几歲,他趕忙又是一陣說好話,徹底沒了挑剔裴行之的心思。
步梨拉著裴行之回到房間裡。
裴行之想到方才看到的場景,說:“阿梨的爸爸竟然是這樣的。”
步梨笑了一下,卻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冷臉道:“你剛才回話那麼快乾甚麼?我可以替你解釋,若是我爸爸真因為先領證後結婚這件事為難你怎麼辦?”
裴行之見她生氣了,連忙哄:“我錯了,我只是覺得,錯在我,我不能找藉口為自己開脫。”
步梨微笑:“你是不是忘了甚麼?究其根本,錯到底在誰?”
裴行之心頭一涼,連聲說:“沒有,這件事我沒有錯,阿梨也沒有錯,我們都沒錯。”
客廳裡,某人喊:“阿櫻。”
房間裡,某人喊:“阿梨。”
……
在這個世界裡,聞閒疏和步櫻參與了他們的小梨花整個大學生活。
步櫻最喜歡的就是隨身帶著一個相機,時不時就拿出來給步梨和裴行之拍照,給雲既白他們拍照。
母女倆白天逛街遊玩,回到家就有香噴噴的晚飯等著。
雲既白他們來做客的時候,經常能看到步櫻和步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零食。
而聞閒疏和裴行之,前者在擦桌子拖地,後者穿著藍色圍裙在廚房做飯。
一家人溫馨和睦。
大學畢業那天。
在步櫻和聞閒疏的見證下,步梨和裴行之舉行了婚禮。
那天,步櫻拍了許多照片,多到儲存卡都換了兩張。
而這明明是婚禮的一天,裴行之卻獨守空房。
客廳的沙發上,步梨趴在步櫻的懷裡拱來拱去。
“媽媽。”
步櫻溫柔地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媽媽在呢。”
“爸爸。”
聞閒疏輕輕拍著她的背,“也在。”
步梨將臉埋在步櫻懷裡,聲音有點悶:“你們在這裡會好好的對吧?”
步櫻:“會的,我的寶貝,睡吧。”
聞閒疏:“我們的小梨花,你要一直開心,一直幸福。”
伴隨著父母的絮絮低語,夜漸漸過去,白日終會到來。
……
步梨睜開眼睛時,身體還殘留著一種空間的墜落感,她久久不能回神。
過了一會,她轉頭望著枕邊的裴行之。
他應是醒了有一會兒了,見她看了過來,他問:“要再睡會嗎?”
步梨搖頭:“不睡了,今天還要和棲遲他們出去玩呢。”
裴行之給步梨梳頭髮的時候,問她:“阿梨開心嗎?”
“開心啊。”
步梨看著鏡子,裡面倒映著為自己梳髮的裴行之,她問:“你開心嗎?見家長了。”
裴行之展開笑顏:“開心。”
他將梨花簪子簪入步梨的髮間,彎腰摟著她,與她臉貼臉。
“我想讓你一直開心。”
步梨抱著他的手,說:“我們會一直開心,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