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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摯誠之心(1)

2025-12-05 作者:三月歌

我叫裴行之。

從前我是阿無,除了小義喊我的阿無哥哥,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

裴行之……相伴相隨,一路前行。

我更喜歡這個名字。

來到青雲宗,我有了很多身份。

小師叔、小師弟、行之徒兒……

以及她,我的摯愛,她最喜歡連名帶姓叫我:裴行之!

*

小裴行之被風華帶回了青雲宗。

風華指著一望無際的雪原,對他說:“這就是我的地盤,這麼大一座峰,都是你師父我的,氣不氣派?”

小裴行之站在雪地上,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露出來的面板上皆是疤痕創傷,一身汙濁看起來和潔白的雪原格格不入。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聽風華大談特談自己在青雲宗的身份地位有多尊崇,做他徒弟能得到多少優秀的教育和豐厚的資源。

風華嘴都快說幹了,但是旁邊那個小孩連一句話都沒有,瞬間覺得鬱悶極了。

“我說你怎麼一點捧場的話都不說?”

他一轉頭,嚇了一大跳。

那個小孩站著,一張臉通紅,唇瓣烏黑髮青,睫毛上掛著一簇簇冰屑。

他無知覺地抱緊了雙臂,身體冷得發顫,偏偏一句話都不說。

風華連忙給他傳了點靈力,隨後狠狠擦了擦頭上的汗。

差一點這撿回來的徒弟就嗚呼哀哉了。

“你這死孩子,不愛說話也沒必要快凍死了還不說吧?”

小裴行之緩了一會神,拍了拍被凍得發昏的腦袋,開口:“我以為,這是你的考驗。”

“嗯?”風華疑惑揚眉。

裴行之指著遠處的一個突起,“那邊,有個人,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風華順著他指的地方飛身上前,在雪層裡拎出了被凍得昏迷的小全棲遲,十分不解,“小遲怎麼跑這來了?”

他帶著全棲遲迴來,“你剛才說的考驗是甚麼意思?”

裴行之看了一眼他手裡拎著的小孩,聲音沒有波瀾:“你不是說想做你徒弟的人可以繞宗門一百圈。”

聞言,風華總算理解了他的腦回路,十分無語:“所以你覺得,我看不上的就要把人丟到這裡做冰雕?”

裴行之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風華嘴角抽抽,無奈道:“不過你倒真是比尋常孩子耐凍。”

裴行之抿唇不語,右手摸了一下脖子。

風華把裴行之帶到山頂的木屋裡。

“好久沒住,有些破了,也不知道這裡的陣法還能不能用……”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發現挨著的兩間屋子的防護陣法年久失修,已經用不了了。

最後他把自己的佩劍放在門口,施了個臨時陣法。

“在這裡待著,我去去就回。”

風華帶著全棲遲走了。

裴行之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打量著屋裡的佈置。

這房屋一看就粗製濫造,除了頂梁的幾根主木,其它的木頭連線得歪歪扭扭的,最後能構築成一間房屋簡直是奇蹟。

他伸手在桌子上一抹,低頭一看,手上一把的灰。

裴行之:“……”

這就是青雲宗無上尊貴的太上長老住的屋子?

他有點不能理解了。

風華果真是去去就來,還帶來了幾塊陣法石,收回了自己的佩劍。

他對裴行之說:“這裡呢,就是你以後的住處了。”

裴行之依舊沉默。

風華也不介意,摸著下巴掃視了他全身,嘖嘖道:“明天找小玄子給你看看,但願能治。”

風華給了他床褥和衣服,便走了。

裴行之睡在被褥中,透過屋頂上那塊碎了半邊的瓦縫,望著天上的星星。

一朝成了別人徒弟,他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之前被獵戶撿回去斷手斷腳,各種苦都受過了,這個叫風華的人,雖然為人十分的奇葩、不靠譜,但看起來還算是個好人。

後半夜,裴行之數著星星終於有了一點睏意,突然一道刺耳的聲響驚醒了他。

他轉頭一看,那扇窗戶垮了,就兩根木條支撐著沒有掉。

他默默起身下床把窗戶安了回去。

就這樣,他睜眼到了天亮。

風華帶他去主峰。

裴行之實在沒忍住,問:“你真的是這個宗門的長老?”

“是太上長老,修為最高的那個。”風華認真糾正他。

裴行之:“那你為甚麼住這種地方?”

風華:“落雪之巔不好嗎?又能賞雪又能賞月,多雅緻。”

裴行之內心實在忍不住腹誹:你看起來是那種雅緻的人嗎?

他道:“我問的是,那個屋子。”

“哦,那個啊,年輕時候拿朋友煉器用廢的材料隨手弄的,還不錯吧?”

風華一臉自信,一副“看看我第一次做木匠就能建出這麼美觀的房子,我多麼有才華,你趕緊膜拜”的模樣。

裴行之沉默了很久,絞盡腦汁想評價之詞,但是他根本沒學過夸人的成語,而且他也實在無法昧著自己的良心說話。

最後吐出一個字:“爛。”

“甚麼?”風華好像沒聽清。

裴行之:“極爛。”

風華瞪眼:“你剛才說的只是爛。”

裴行之淡淡瞧他一眼,不說話。

風華從他冷淡的臉上看出了一句話:原來你自己也知道爛啊。

裴行之那副雲淡風輕、看淡生死的模樣把風華氣得牙癢癢,恨恨低語:“先忍忍,自己選的徒弟,怪不得別人。”

個毒孩子,你給為師等著,以後有你苦頭吃的。

風華把裴行之交給全衡,讓他帶裴行之去吃早膳,風華則是去了藥靈峰找藥玄。

看到全衡恭敬地稱呼風華為師叔,裴行之總算對風華說的那些有了實感。

在全衡問他名字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說了裴行之。

全衡又問他是哪三個字。

這一次他沒回答。

他不知道這三個字怎麼寫,甚至他根本不清楚具體是哪三個字。

但想來,應該是比阿無要好的。

吃飯的時候,他看著滿桌的佳餚,這些是他以前只見過,卻從來沒吃過的東西。

本來應該高興,但他心裡卻陡然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他想到了當時沾著小義血的那個饅頭。

胃部無意識地痙攣泛疼,他有些遲疑地夾了一塊排骨,才剛咬一口,嘴裡就漫上了熟悉的血腥味。

桌上還有其他人,他強忍著不適,儘量平靜地將排骨吐掉。

他又舀了一勺粥,依舊是血腥味,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跑出門吐了。

那個之前被凍死在落雪之巔的小姑娘遞給了他一碗水,他見是一碗白水,這才接了過來。

溫水入喉,沒有任何怪異的味道,這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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