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異變再生!
無數的黑色雨刺毫無徵兆地驟然出現,每一根都閃爍著冰冷光澤和不祥煞氣,密密麻麻交織成巨大的網,朝著下方的三人籠罩而下。
這突然的變故打了三人一個措手不及,燃燒修為的玄老氣息暴漲,一頭灰髮狂亂舞動,狀若瘋癲,不再講究章法,開始毫無保留地朝三人攻擊,魔焰滔天。
“這老東西發癲了!”被衝擊波逼退的素英感受到玄老那幾乎要同歸於盡的瘋狂氣勢,忍不住驚呼。
步梨只飛快地瞥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黑刺雨幕,眼神一凜,閃身來到那塊墨玉面前。
她的目標很明確,必須先解決這個禍亂的根源。
玄老見狀,目眥俱裂,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殺意與焦急,嘶吼著,不顧一切想上前阻攔。
然而一道挺拔的身影穩穩攔在了他前面。
“豎子滾開!”
玄老咆哮,骨杖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砸下。
裴行之不為所動,摯心劍劃出一道圓滿弧度,硬生生接下了這怒意滔天的一擊。
劍氣與煞氣劇烈碰撞,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裴行之的身形堅如磐石,恍如最堅實的盾,將步梨牢牢護在身後。
步梨將自身靈力灌入玉石之中,玉石在她的影響下,漸漸平靜下去,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彷彿受到了壓制。
然而就在下一秒,玉石中突然出現了數道散發著惡意的煞氣攻擊,就連半空中那些胡亂攻擊的黑色尖刺也像是找到了目標,突然朝著步梨而來。
步梨只擋下身前的攻擊,對身後的危險全然不顧。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後,長劍揮動間,尖刺被打落,護著身後的人安然無恙。
步梨右手抓住墨玉,用力一捏,已經被她的靈力消解了大半力量的玉石,在她手中應聲而碎。
乳白色的光芒綻放,被吸收的靈雲霧氣瞬間釋放,強大的氣流將她的髮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下方的玄老見到這場景倏然愣住,那墨髮翻飛的堅毅側顏,恍然間有些熟悉。
竟讓他想起了四百多年前,一名青年以一己之力單挑十多位強大魔修,甚至還有兩名渡劫的魔修。
而那青年當時,不過化神圓滿,他所依靠的,是一種首次出現在人前的修煉之法——傀儡術。
……
嗤——
一聲輕響,打斷了玄老翻湧的回憶,數根翠綠欲滴的藤刺穿透了他的護體魔氣,精準深入他的胸膛。
素英收回綠藤,看著藤尖上沾染的暗紅色的血,滿臉嫌惡:“這血真髒。”
玄老無力地倒在地上,渾濁的目光望著不遠處邁步走來的少女,逆著光,更覺那眉眼與那青年有了幾分重合。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囁喏道:“你……和他……甚麼關係?”
步梨蹙眉,不明所以,“甚麼?”
“他……聞……”話語中斷,老者氣息斷絕。
步梨轉頭看向裴行之,想了想問:“他剛才是在問小風叔叔?”
裴行之微微搖頭。
他跟在步梨後一步來,甚麼都沒聽清。
“算了。”步梨也不糾結這個,轉頭看向旁邊的素英,頓時嘴角抽抽。
那麼大一隻妖,此時抓耳撓腮:“太髒了,血髒,屍體更髒,噁心死了!”
步梨抿唇道:“前輩,我們就先走了。”
素英總算回神:“謝謝你們了,不然我今天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他。”
“不用謝,這是互幫互助。”
步梨將飛然的所在位置告訴她,然後與裴行之一起離開了。
“你剛才被關在裡面慌不慌?”步梨轉頭看著裴行之。
“慌。”
步梨連忙檢查他身上,見他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裴行之搖頭說:“我沒事,我擔心的是,你一個人在外面面對他。”
步梨看到他眼中未散去的憂色,展顏一笑:“你看,我沒事哦,我還救了你呢。”
當然,哪怕不用她,裴行之也能出來,只是需要耗費些時間而已。
裴行之眼底漾開笑意,認真道:“謝謝阿梨。”
步梨道:“是我們心有靈犀。”
裴行之想到那塊墨玉,遲疑道:“林天疾,是不是和莫珏有關係?”
在步梨看過來的目光下,他說:“那塊玉,我曾經看到林天疾用過。”
步梨想了想說:“大概,他是莫珏的心?”
“心?”裴行之皺眉。
步梨:“這個是我的猜測,說來話長,之後再同你細細解釋。”
裴行之點頭,不再多問。
“也不知道雲師兄那邊怎麼樣了?”
……
另一邊,雲既白帶著幾人隱匿了氣息來到一處密林中,密切觀察著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
隊伍中魔氣森森,夾雜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魔物與妖獸,正是借道千翠疊雲,意圖包抄蓬萊郡的無盡域軍隊。
因為千翠疊雲中雲霧的消失,他們毫無阻礙地前行,不消片刻就已經來到了外圍。
雲既白麵色凝重,沉聲道:“看這陣容和行動路線,他們是有備而來,蓬萊主戰場那邊,恐怕情況不妙。”
虞子嘉摩拳擦掌:“我已經準備好了。”
雲既白沉吟半晌,局勢危急,決定派一人回去報信,讓那邊做好防備,剩下的人見機行事,儘可能阻礙這支敵軍的前行。
“你們誰去?”
話音剛落,三根手指齊刷刷指著他。
全棲遲理所當然道:“身為大師兄,你威信力比較高,正面戰鬥你沒有我們擅長,你去最好。”
雲既白看了看他們,思索了一會,同意了,將身上的丹藥一股腦倒出來給他們,叮囑了一兩句,便離去了。
他們都不再是從前的意氣少年,何為輕重緩急,已經不需要他細細囑託了。
雲既白走後,三人觀察著下方的軍隊,對方人多勢眾,且還有一些皮糙肉厚的魔物妖獸,不能硬碰硬。
他們不遠不近地跟著,虞子嘉先一步探路發現軍隊必經之處有一個山坳,兩側山勢陡峭,樹木茂密,十分適合伏擊。
在無盡域的魔物騎兵經過時,暗處突然出現攻擊。
“有敵襲!”
黑甲首領反應極快,厲聲喝道,目光一掃而過,鎖定了攻擊來源的幾個方位,臉色十分驚訝,“三個?”
三個人便敢阻攔?找死。
兩名黑甲首領身下魔獸嘶鳴,他們悍然出手。
全棲遲同其中一人過了幾招,發現這位首領修為不俗,她也不戀戰,三個回合後旋身快速離去。
黑甲首領立馬追上,沒過一會,便一臉陰沉地回來了,顯然是沒追到。
下屬問:“首領?”
他壓下怒火,揮手下令:“繼續前進。”
只是沒走一會,那三人又殺了回來,沒造成太大傷亡,卻引起了不小的騷亂,來來往往多次,首領不勝其煩。
“我今天非得宰了你們!”他對旁邊的同伴說,“你帶著他們繼續前進,我去追。”
他帶領幾名下屬追上,只是在離開沒多久,林中陡然出現了白霧。
首領一驚,猛地拉住魔獸韁繩:“怎麼會?”
這些霧氣不是應該被解決了嗎?
暗處的三人交換了一道傳音便同時出手,林中魔氣與靈力交織,光芒盛大。
三人配合默契,將這一小隊人和首領解決。
葉舞看著頭頂再次出現的白霧,“看來步梨他們無事。”
全棲遲甩了甩槍上的魔血,又看了一眼被他們解決的魔修,語氣複雜:“我突然覺得那位素英前輩說得對,人族,真的是一個奇怪的種族。”
除了那些魔物妖獸,多數魔修其實也是人族,不過是修煉道法不同,追求的力量本質不同。
兩方爭鬥不休,無盡域想要殺戮掠奪,而中州,想要守護安寧。
虞子嘉道:“人心難測,慾望無窮,自然奇怪。”
他轉頭看著身旁的同伴,唇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容,“不過,說真的,與你們並肩作戰的感覺還不錯。”
三人相視一笑,某種無需言說的信任與默契在空氣中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