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玄說蒼穹境裡有他從前養在裡面的靈藥,傳訊給裴行之讓他有時間去摘回來。
快要到全棲遲住的地方時,裴行之有些猶豫:“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嗎?”
步梨認真思考了一會,點頭。
裴行之只得順著她的意,帶她一起來了。
自從全衡仙逝後,宗門事務文柔帶著全棲遲處理了一段時間,之後就一直由全棲遲管理了。
文柔曾提過要不舉行個掌門繼任典禮,也提過給雲既白長老之名,畢竟現在兩人完全有能力勝任,只是可惜,兩個人都拒絕了。
因此現在青雲宗是沒有掌門,也沒有增加長老席位的狀態。
或許,他們還是習慣被人喊小師姐和大師兄。
全棲遲收到裴行之的傳訊時,拿著玉筆的手頓了頓,好久後才起身。
出門之前,她低頭看著自己的一身暗紫色衣袍,不知為甚麼,忽然想換一身紅的。
不過心裡只出現了一瞬間這個想法,就被她打消了。
前些年裴行之看不得女弟子穿紅色衣裙,那副心悸的模樣被雲既白察覺到,於是找到全棲遲說了說,他們心照不宣地默默找人在弟子中傳遞了一條訊息。
就像藥玄的耳朵不讓人說一樣,又多了一條弟子不能穿紅衣的暗規。
全棲遲深呼吸一口氣,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步梨看到出來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愧疚的情緒。
全棲遲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些,自然地說:“我叫……”
“棲遲。”
全棲遲一愣,看著步梨的目光有些難以置信,“你還記得我?”
步梨遲疑地點頭,“我總覺得,要同你說句對不起。”
全棲遲看著她,沉聲道:“不用說。”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
全棲遲取出一把精巧的鑰匙放在她手中。
步梨怔了怔,見她就要回去,忙說:“我是聞梨,你也可以叫我步梨。”
“我知道。”全棲遲揹著她,聽聲音似乎是笑了下,“名字很好聽。”
裴行之轉頭看著步梨,說:“走吧。”
步梨回頭看了一眼那關上的門,又望著手裡的鑰匙,小聲說:“我覺得她有些變了。”
“她以前應該喜歡穿紅色。”頓了頓,她補充說,“不止是她,應該還有一個人喜歡穿紅色。”
裴行之目不斜視道:“人是會成長改變的。”
步梨看著他,說:“所以你們都變了,只有我還活在我不知曉的以前?”
裴行之沒有回答這個犀利的問題,只是對她說:“從前我們是因為你聚在一起的,我們都很喜歡你。”
“當然,我對你的喜歡不一樣。”
步梨低頭看了一眼一直被他牢牢握著的手,輕聲說:“我也喜歡你。”
兩人透過鑰匙進入了蒼穹境,取了藥玄養在這裡的靈藥。
裴行之忽然想起甚麼,問她:“要去花海看看嗎?”
“去吧。”雖然她沒想起來,但是他既然說了,那肯定是同她有關的事。
一來到花海,從那花叢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半人高的小娃娃,小女孩一出來就拉著裴行之的衣袖,甜甜地喊:“爹爹你又來啦。”
步梨震驚地瞪大了眼,結結巴巴道:“裴行之,這你孩子?”
裴行之點頭,“也是你的。”
步梨張了張嘴,神情恍惚:“我之前生的?”
裴行之表情一頓,開口將這孩子的來歷簡單解釋了一下。
“原來如此,嚇我一跳。”步梨後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一覺睡醒多個孩子甚麼的,那可真是太驚悚了。
西棠從旁邊走出來,看到裴行之,挑眉笑道:“居然還真讓你將人找回來了。”
前些年這人偶爾跑來自己的花海,那死氣沉沉的樣子,讓她的花都不喜歡開了。
裴行之又給步梨介紹西棠。
兩人兩妖坐在草坪上。
小女孩在步梨懷裡親暱地蹭了又蹭,“孃親,你可算來看我了。”
步梨摸了摸她的頭,笑問:“你叫甚麼名字?”
“阿槿。”她指了指旁邊,“西棠姐姐取的。”
西棠叉腰:“說了多少次,叫我姑奶奶。”
“我不。”阿槿大眼睛眨巴眨巴。
步梨笑著捏了捏阿槿的臉蛋,覺得這隻小山雞妖乖巧極了。
一大一小玩鬧的時候,裴行之就在一旁靜靜看著。
西棠坐在旁邊,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目光,嘖嘖感嘆:“你知道你現在甚麼樣子嗎?”
裴行之:“甚麼樣?”
西棠撇嘴:“不值錢的樣。”
裴行之沉默。
西棠語氣有些澀然:“本來我還想著,有生之年是不是能看到美人淚開花呢,可惜了,照你現在的狀態,估計發芽都難。”
裴行之垂眸不答,不知為甚麼,他的目光莫名看向了左手無名指上的契約戒。
西棠也不在意,又說:“我給你們養這小孩養了那麼久,總該收點報酬吧。”
“你要甚麼?”
“嗯,幫我將那塊地裡的草除了。”
裴行之甚麼也沒說,自覺往那塊地走。
步梨同阿槿玩鬧完,一轉頭看到裴行之居然跑去除草,愣了一下。
那彎腰整理花草的樣子,看起來甚是熟悉。
步梨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在落雪之巔的小樓,她看到過裴行之整理靈藥。
西棠走到她身邊,憑空取出一隻風箏,說:“你別管他,來陪我放風箏。”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熟悉又溫馨。
離開蒼穹境後,裴行之將靈藥交給了藥玄,兩人回到了落雪之巔。
裴行之見步梨又在犯困,便讓她休息。
步梨一邊往床上走一邊嘟囔:“這老是想睡覺也不是個辦法。”
裴行之依舊守在她床邊。
步梨坐在床上,看到他側邊頭髮頭上的半根枯草,說:“你頭低下來一點。”
裴行之依言低頭。
步梨將那根枯草摘掉,“好了。”
她看著這人沒甚麼情緒的臉,說:“笑一下。”
裴行之立馬露出笑,左邊臉頰的梨渦浮現。
步梨笑著點了點他的梨渦,“真可愛。”
只是要收回手時,她的手突然被抓住。
“怎麼了?”
裴行之握著步梨的手腕,對上她清凌凌的目光,黝黑的眼眸緊緊鎖住她的臉,薄唇微微抿著。
步梨眼睫輕顫,這個人此刻的眼神,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儘管還沒有全部想起,但她就是知道,從前的裴行之,絕對沒有對她露出過這種隱隱含著一絲侵略性的目光。
他想幹甚麼?
正在她思考時,裴行之忽然坐到了床上,瞬間拉近的距離讓她呼吸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