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使先是冰冷地掃了一眼下方雷豹五人的屍體,以及幾個主持法陣重傷的手下。
“廢物。”
他低聲罵了一句,揮手打出一道黑光,將雷豹五人的屍體化為灰燼。
又讓幾人清理戰場痕跡。
然後,他猛地一步踏出。
腳下泛起細微漣漪,他的身形融入了風中,變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數十里之外,速度快得詭異。
他滿身魔氣環繞,向著靈寶亡命逃離的方向,帶著漫天怨氣,追了下去。
他沒想到。
他堂堂元嬰中期真君,帶隊親自出面規劃偷襲。
居然拿不下一個小小金丹修士。
這要是傳出去。
傳到聖教,傳到其他聖使耳中。
他的臉還往哪裡擱。
“別讓我追上……”
他低聲自語,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追上了,我會讓你們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聖使的速度看起來並不特別迅疾。
但每一步踏出,都輕鬆跨越數十里距離。
與前方靈寶拼盡全力的烏光之間的距離,正在被一點點地拉近。
陸青玄趴在靈寶的背上。
他的臉貼在靈寶頸後溫熱的皮毛上。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後方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機,一直釘在他的後背之上。
恨不得一眼瞪死他。
靈寶的速度已經催發到了極限。
四蹄下的祥雲拉出長長的光尾,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樣的速度,足以讓大多數元嬰前期的修士望塵莫及。
但陸青玄心裡很清楚。
不夠。
還遠遠不夠。
靈寶的速度再快,也只能媲美元嬰前期修士。
而身後追來的聖使,是元嬰中期。
境界的差距,讓這場追逐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公平。
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一個大境界加一個小境界的差距。
可不是隨便能夠彌補上的!
靈寶現在的速度,或許能暫時拉開一點距離,但絕無可能真正甩掉對方。
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而且,聖使陰冷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著他們。
無論靈寶如何變幻方向,聖使的目光都如影隨形,死死追著他們不放。
這樣下去,絕對擺脫不了。
陸青玄的意識在劇烈的疼痛和魔氣的摧殘當中昏昏欲睡。
他咬牙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看來,最終還是不得不動用最後的底牌了。
“躲入石珠空間。”
這個念頭。
其實在剛才被困“四象封魔陣”時,就曾在他腦中閃過。
但他當時立刻否決了。
那時大陣封鎖內外,空間被陣法力量穩固,監控。
如果他強行進入石珠空間,必然會引起明顯的空間波動。
這種波動在封閉的陣法內會被放大,捕捉。
身後那個聖使,是元嬰中期的老怪物。
他或許無法直接感知到石珠空間的存在。
但以元嬰真君的見識和閱歷。
一旦察覺到異常的空間波動。
又看到目標憑空消失。
立刻就會猜到陸青玄身上,藏有某種能夠容納活物的空間類秘寶!
這個猜測一旦坐實,後果不堪設想。
聖使很可能會徹底瘋狂。
面對空間秘寶的誘惑。
沒有任何修士能夠把持得住。
他肯定會精心佈置一座以他自身為核心陣眼,威力足以困殺甚至煉化元嬰真君的大型複合陣法,將那片海域徹底封鎖,煉化。
更直接一點。
他可能會上報聖教,請來教中更強者,甚至是……化神期、煉虛期的老怪物親自出手。
到時調集更多人手,準備更周全,更可怕的手段。
到那時,他即便藏在石珠空間裡,也成了網中之魚,籠中之鳥。
他會被徹底困死。
他不知道要在石珠空間裡躲多久。
幾年?
幾十年?
還是上百年?
而外面的世界,不會因為他的消失而停止轉動。
沒有他坐鎮的玄御盟,沒有他庇護的陸家,在失去他這個最強戰力之後,會面臨甚麼?
虎視眈眈,與他有深仇的玄溟宗周浩成。
一直對虎踞島心存覬覦,態度曖昧的各方勢力。
乃至可能隨時捲土重來的魔族大軍。
甚至喪心病狂的聖教抓來他的父母親人威逼他現身……
他不敢再往下想。
所以。
當時他只能拼死一搏。
只有徹底打破“四象封魔陣”,逃出生天。
將聖使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追殺”這件事本身上。
讓他無暇他顧。
也無法從容佈置更可怕的陷阱,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守住石珠空間的秘密。
同時,也為家族和玄御盟,減少一定的風險。
現在,他們僥倖破陣而出。
雖然依舊重傷瀕死,追兵依然在後。
但至少,束縛他們的牢籠被打破了。
他們就像魚入大海,鳥上青天。
再也不會被形所累。
雖然依舊危機四伏,但至少有了周旋和施展手段的空間。
是時候動用一些真正的,用於保命和脫身的手段了。
“靈寶……”
陸青玄凝聚起神念,傳入靈寶的識海。
“轉向……入海!”
靈寶正全神貫注地飛遁,聞言心頭一緊。
“入海?”
“在海水中,它的速度會受到海水阻力的影響,必然下降。”
“而且主人現在傷勢極重,氣息奄奄,海水壓力倍增會不會讓傷勢惡化?”
但靈寶對陸青玄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是,主人!”
它沒有半分猶豫。
“主人這樣說,一定有他的考慮。”
靈寶立即按照陸青玄的要求執行。
周身祥雲猛地向內一收,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頭朝下。
朝著下方漆黑深邃的海面,狠狠紮了下去!
“噗通——!!!”
巨大的浪花沖天而起。
靈寶和陸青玄的身影瞬間沒入海水之中,只在海面留下一個迅速擴散的漩渦。
遠處天空。
聖使的身影還在迅速逼近,他一步踏出便是數十里。
聖使猩紅的目光穿透雲層,始終牢牢鎖定著前方靈寶疾馳的烏光。
看到烏光突然轉向,一頭栽進大海。
聖使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嘴角嗤笑一聲。
“以為入海就能擺脫本使?”
“天真。”
“愚蠢。”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