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靜靜懸浮,周身氣息沉凝晦澀,宛若一座無底深淵。
一股無形,沉重如山的威壓。
從他站立的位置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黑色光罩內部。
陸青玄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元嬰期修士!”
黑袍人身後,四個方位,各有一道身影筆直站立。
他們穿著款式統一的暗紅色服飾,面無表情,眼神冷漠。
每人手中,都緊握著一杆黑色大旗。
旗面不知由何種材料織成,濃稠如墨的魔氣在上面翻滾湧動,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嘶嘶聲。
四面陣旗與陸青玄頭頂,四周那層隔絕天地的黑色光罩之間,有著緊密的氣機連線。
這四面旗,就是這座大陣的四個核心陣眼。
陸青玄的目光快速掃過。
四名金丹修士!
一名元嬰期的黑袍人!
五個氣息變得詭異,眼神充滿惡意的“內應”!
還有這座提前佈置,蓄勢待發的困殺大陣!
他心念微動,丹田內赤金光芒一閃。
朱雀劍發出清越的嗡鳴,出現在他右手中。
他五指收緊,牢牢握住劍柄,冰冷的目光先從雷豹,侯三,朱老四,韓平,小七五人激動得意的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定格在正前方,那位氣息最深不可測的黑袍人身上。
“陣法?”
“陷阱?”
陸青玄開口,聲音不高,在寂靜的陣法空間內卻異常清晰。
這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驚慌。
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側,就能從這平靜的語調深處,聽出那股正在凝聚,即將爆發的風暴。
“哇哈哈哈!”
雷豹的狂笑聲猛地炸開,尖銳刺耳。
他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瞎啊!”
“這當然是陷阱啦!”
“陸大盟主,我的好盟主,你到現在才回過神來嗎?”
“可惜啊,可惜。”
“現在才明白,不覺得太晚了一點嗎?”
“呵呵!”
陸青玄嗤笑一聲。
“我殺同階如同殺雞宰羊!”
“你這小小陣法還能困住我不成?”
侯三搓著雙手上前一步。
臉上掛著一種貓兒抓到老鼠後並不急於吃掉,而是要先盡情戲耍一番的惡劣笑容。
他湊近幾步,歪著頭,仔細打量著陸青玄的臉。
“陸大盟主的威名我們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在此之前。”
“我們動了一些小手段!”
“小手段?”陸青玄疑惑。
見陸青玄毫無反應。
侯三以為他在強撐。
“陸盟主,您別硬撐著了。”
“您現在是不是覺得……丹田氣海里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
“又癢又痛,還想往外鑽?”
“全身法力運轉起來,是不是慢吞吞的,不聽使喚?”
“還有啊,神魂是不是也有點發飄?”
“看我們兄弟幾個,是不是都看出重影來了?”
朱老四在一旁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開始補充。
“沒錯沒錯!”
“侯三說得對!”
“我在強調一點!”
“特別是您剛才,在雷鳴海峽裡頭,跟那雷甲狂鱷打得天昏地暗,法力肯定消耗了不少吧?”
“嘖嘖,是不是現在感覺尤其‘舒坦’?”
“那‘鎖靈散魂散’的藥性,可是霸道得很!”
“你越是拼命催動法力,它發作得就越猛,侵蝕得就越深!”
“那滋味,嘿嘿……”
韓平和小七沒說話,只是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殘忍和快意。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陸青玄毒發倒地,痛苦哀嚎的場面了。
陸青玄沒想到他只是說了一句話。
這些人就像倒豆子一樣,將所有症狀都介紹了一遍。
“現在的人都這麼純樸嗎?”
“還是說這幾人,修煉魔功,練壞腦子了?”
不過。
這對他有利。
陸青玄依言,嘗試運轉了一下體內的法力。
金丹旋轉平穩,法力流轉自如,在經脈中奔騰暢通,沒有半點滯澀。
完全沒有幾人描述的症狀。
甚至隨著幾人的廢話,他服下靈液,體內法力正在快速恢復。
這會兒都恢復了八成!
但他想起剛才侯三幾人描述的症狀。
隨即。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蒼白。
身形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搖晃了一下,周身原本平穩的氣息,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波動。
他抬起頭,目光“驚怒交加”地瞪向雷豹,聲音帶著“強壓的顫抖”。
“你們是甚麼時候下的毒?”
“難道!”
“是那酒?!”
“聰明!”
雷豹用力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誇張無比,寫滿了奸計得逞的暢快。
“這陸青玄不過如此。”
“不趕緊想辦法破陣。”
“還在這裡陪他們東拉西扯。”
“他難道不知道時間越久,中毒越深嗎?”
“真是蠢貨。”
“連他們拖延時間的計謀都看不透。”
“這樣的人是怎麼當上盟主的?”
“真是可惜,還不如讓他當盟主!”
雷豹得意無比。
“沒錯!”
“就是我們老家特產‘鎖靈散魂酒’!”
“怎麼樣,陸盟主,滋味不錯吧?”
“哈哈哈!”
“外邊都傳,說你陸青玄智謀超群,勇武過人,算無遺策,連金丹圓滿的魔王都斬於劍下!”
“今天這一見,嘖嘖,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還不如聞名吶!”
“幾碗鄉下土酒,幾句奉承好話,就讓你陸大盟主放下戒心,喝得一滴不剩?”
“你這警惕性,是不是也忒差了點?”
黑袍人兜帽下的陰影,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沙啞,低沉,緩緩響起。
“陸青玄,你成長的速度,快得讓人不安。”
“你展現的潛力,大得讓人忌憚。”
“你對魔氣的剋制,更是註定會成為我聖教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終點。”
陸青玄“強忍”著身體“不適”,額角甚至有“冷汗”滲出,他咬牙冷聲問道。
“聖教?!”
“甚麼聖教?!”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我聖教……”
雷豹胸膛一挺,臉上瞬間被一種虔誠的狂熱神情佔據,眼中閃爍著近乎扭曲的詭異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