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王被陸青玄輕描淡寫地擊殺。
徹底魂飛魄散。
只有海域上空。
殘留著令人面板微微發燙的熾熱溫度。
以及空蕩蕩,再無半點魔影魔氣存在的詭異“乾淨”區域。
在無聲卻無比清晰地訴說著,剛才這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死寂。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更加深沉,更加壓抑,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籠罩了所有能夠“看到”這片戰場的存在。
右衛島上空。
奪舍了周浩成肉身的火雲老魔,此刻面如金紙,眼神空洞失焦。
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著,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吐出。
他原本以為陸青玄只是仗著法寶犀利,靈火特殊,才能速殺金丹前期魔王。
他原本還心存僥倖,認為骨刺王一旦認真,燃燒魔源,定能反殺。
可眼前這摧枯拉朽,毫無懸念的一幕,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僥倖。
小神通!
那是真正的小神通啊!
是絕大多數金丹修士苦修幾十上百年都難以觸控門檻。
唯有天賦,機緣,底蘊都達到極致的妖孽,才有可能在剛剛突破金丹期掌握的力量!
通常,小神通是金丹中後期修士的領域!
陸青玄他才多大?
修煉才幾年?
不僅結成了上乘金丹,竟然還練成了如此恐怖的火行小神通!
這不是天才,這簡直是天道垂青的怪物!
是註定要打破常理的妖孽!
“老……老天何其不公!”
“為何……為何如此偏愛於他?!”
這樣的妖孽崛起,讓他玄溟宗還怎麼在玄溟海立足。
沒有了玄溟宗,他還怎麼整合資源?
他還怎麼晉升?
必須要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不然他的元嬰道途不知何時才可以達到!
骨刺王被殺。
青冥真人和火煉真人更是臉色難看,差點直接從半空栽落下去。
他們眼中除了無邊的恐懼。
還有深深的絕望和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他們苦修數百年,歷經無數艱險,才勉強達到金丹中期,觸控到一絲小神通皮毛。
可陸青玄,區區三十多載,便已登臨金丹。
更是掌握小神通,斬金丹圓滿如屠狗!
這巨大的落差,這殘酷的現實,讓他們道心都幾乎要崩碎。
這樣的實力,斬殺他們不要太簡單!
面對這樣的對手。
這讓他們以後如何在玄溟海域立足。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又望向周浩成。
讓他拿個主意。
不然他們危矣!
左衛島,邪宗駐地。
厲天穹和幻海真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呼吸變得異常困難。
他們之前所有的陰謀算計,所有的趁火打劫的念頭。
在陸青玄這斬滅金丹圓滿魔王的絕對實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如此不堪一擊。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智謀詭計,都不過是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此刻,他們心中只剩下無邊的後怕和一絲詭異的慶幸。
幸虧!
幸虧玄明子,彩羽王兩位元嬰真君早有嚴令,魔潮期間玄溟海嚴禁內鬥!
幸虧他們之前雖然心懷鬼胎。
但終究沒敢真正付諸行動!
否則,此刻化為飛灰的,恐怕就不止是那些魔族魔王了……
虎踞島後方,幾道奉命潛伏,修為至少也在金丹後期的隱晦神識,陷入了長久,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神識之間的交流完全停止,被震撼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許久,許久。
才有一道,帶著無盡感慨的神識波動,極其輕微地,在幾人之間迴盪開。
“此子……潛龍出淵,大勢已成。”
“玄溟海再也困不住他了。”
“從今日起,玄溟海的格局……必將因他而徹底改寫。”
雲層深處,一襲白衣如雪,身姿清絕的葉傾城,悄然獨立。
她清冷如寒潭秋水的眼眸,清晰地倒映著下方海面上,緩緩收回飛劍,金袍微揚的挺拔身影。
眼底最深處,一絲極淡的漣漪,輕輕盪開。
又迅速歸於平靜,快得彷彿只是錯覺。
她纖長如玉的手指,原本微微緊繃,打算隨時出手的身軀,此刻悄然鬆開了半分。
周身隱而不發,隨時準備撕裂雲層斬出的凌厲攻擊。
也無聲無息地收斂下去,重新變得古井無波,彷彿她真的只是一片偶然路過,駐足觀看的雲。
只是,她清冷眸子的最深處,似乎比平時,多了一點點難以言喻的微光。
虎踞島上,“天罡地煞玄金大陣”的光罩之內。
短暫的,極致的死寂之後。
是山崩海嘯般的,徹底失控的瘋狂歡呼與吶喊!
“盟主無敵!!!”
“盟主神威!!!”
“玄御盟萬勝!!!”
無數玄御盟修士,無論是最底層的煉氣弟子,還是築基期的執事,長老,此刻全都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他們揮舞著手臂,蹦跳著,嘶吼著,臉色漲紅,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甚麼熱淚盈眶?
此刻唯有最原始,最狂野的興奮與激動!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話!
見證了自家盟主以無敵之姿,連斬八大金丹魔王,其中還包括一位金丹圓滿的恐怖存在!
這份強大!
這份霸氣!
這份足以庇佑他們所有人的絕對力量!
讓他們熱血沸騰,讓他們與有榮焉,讓他們對玄御盟,對陸青玄的忠誠與崇拜,瞬間飆升到了無可復加的頂點!
從今往後,誰敢說虎踞島是軟柿子?
誰敢輕視玄御盟?
誰敢說玄御盟沒有金丹真人?
他們的盟主,是能劍斬金丹圓滿魔王的絕世猛人!
這時。
帶領族人。
守護在虎踞島核心陣眼的金翎與雲翼夫婦。
此刻也正透過陣法光罩,遠遠望著高空中那道持劍而立的青袍身影。
兩位妖王的眼中。
此刻已再無半分之前的凝重與擔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混合著震撼,狂喜,慶幸與無限感慨的複雜光芒。
他們之前以為陸青玄選擇了求援,才如此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