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子衣袖輕抬,虛空一握。
那塊銘刻著天罡地煞紋路的陣盤便自動從虛空之中浮現,穩穩落入他掌心。
陣盤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紫金靈光,盤身鐫刻著細密繁複的陣道符文,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法則,隱隱有風雷之聲在內部轟鳴。
他手腕微松,隨手一拋,陣盤便化作一道流光,不急不緩地朝著陸青玄飄去。
“接好了,此乃大陣核心,不可有失。”
陸青玄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上前兩步,雙手鄭重捧住陣盤。
陣盤入手溫潤冰涼,分量卻異常沉重。
彷彿託著一座小山峰,掌心之中能清晰感受到陣盤內部奔騰不息的磅礴陣道之力。
他凝神內感,只需將自身神識烙印打入其中,徹底煉化認主。
便能隨心所欲掌控整座護島大陣,洞悉大陣每一處角落的動靜。
玄明子目光平靜地落在陸青玄身上,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這座天罡地煞玄金陣,雖然只是三階下品陣法。”
“卻集防禦,困敵,反擊於一體。”
“防禦力足以硬抗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轟擊,即便元嬰初期強者貿然攻擊,也能抵擋三招而不破。”
“陣盤今日交予你,務必好生保管,不可遺失,不可損毀。”
“陣法的全部操控口訣,變化心法,催動之法,全都烙印在陣盤核心之內,你回去之後靜心煉化參悟,短時間之內便可熟練掌控。”
陸青玄緊緊捧著陣盤,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沉甸甸的感激。
魔潮將至,玄溟海大亂將至,唯有手握重權,佔據地利,才能在浩劫之中保全自身,庇護家族。
玄明子身為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
卻對他一個築基修士如此器重,許承諾,賜靈脈,贈島嶼,布大陣,這份厚禮讓他心頭陣陣發沉。
他並非天真之輩,心中暗自思忖。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位元嬰大能如此青睞,背後未必沒有更深的謀劃。
可眼下,這份機緣實實在在對他,對陸家有著天大好處。
至於未來潛藏的因果,等他實力足夠強大之時,再去面對也不遲。
念及此處,陸青玄躬身彎腰,對著玄明子深深一揖到底,態度恭敬至極。
“前輩今日相助之恩,賜島,賜脈,賜陣,陸青玄沒齒難忘!”
“陸家必當銘記前輩天大恩情!”
“日後前輩若有差遣,晚輩縱使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
玄明子看著他恭敬誠懇的模樣,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輕輕擺了擺手。
“行了,不必這般客套,也別動不動就赴湯蹈火。”
“你只需好好守住這座虎踞島,五年之後魔潮降臨之日,多斬幾尊魔族,多護幾分玄溟海生靈,就算是報答本座了。”
陸青玄猛地直起身,目光堅定如鐵,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鏗鏘有力。
“前輩放心!”
“五年之後魔潮來襲,晚輩必當身先士卒,奮勇殺敵,絕不後退半步!”
“絕不給前輩丟臉,絕不辜負前輩信任!”
陸青玄好話不要錢的往外說。
只要能夠得到元嬰真君青睞,那好處大大滴有。
玄明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轉向遠方的風暴海,神色漸漸凝重。
陸青玄低頭輕撫著手中陣盤,感受著那浩瀚沉穩的力量,心中思緒翻湧,百感交集。
玄明子前輩將直面風暴海的核心島嶼,三階無屬性靈脈,三階頂級護島大陣,盡數交到他的手中。
這是千載難逢的逆天機緣,更是九死一生的生死考驗。
但魔潮之下,無人能夠倖免於難。
能夠得到元嬰真君青睞,安全至少多加了一層保護。
而且虎踞島,從此刻起,便是陸家全新的根基之一,以後獲取資源的島嶼又多了一個。
這是他們陸家崛起的起點,也是對抗魔潮的最前線。
守住此島,陸家便能一飛沖天,成為玄溟海真正的掌控者。
守不住,便是身死族滅,一切機緣化為泡影。
五年時間,看似漫長,在修行路上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必須爭分奪秒,在這五年之內讓陸家脫胎換骨,讓自身突破金丹,讓勢力足以抗衡玄溟宗與邪宗。
他暗暗握緊拳頭,眼中迸發出一往無前的堅定光芒。
有石珠空間,對於他來說,這一切未必不能實現。
一旁的厲天穹與青冥真人站在原地,看著陸青玄受此厚待,臉色早已複雜到了極點,心中五味雜陳。
厲天穹偷偷抬眼,目光死死落在陸青玄手中的陣盤上。
眼中滿是豔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貧瘠的左衛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酸澀與失落。
他做夢都想擁有一條三階靈脈,一座三階護島大陣。
有此底牌在手,邪宗安全便有絕對保障。
可玄明子前輩自始至終,都沒有幫他們邪宗,玄溟宗佈陣的意思。
一切都只能靠他們自己籌措材料,購買護島陣法,這將是一筆巨大開支。
玄明子對陸家的偏愛,實在太過明顯,明顯到讓他眼紅心跳,嫉妒得發狂。
可他心中再不甘,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在元嬰真君面前,任何覬覦與不滿,都是自尋死路。
他只能在心底暗暗長嘆一聲,認命般搖了搖頭:人的命,天註定,強求不得。
青冥真人的狀態則截然不同。
他死死低著頭,長髮遮住臉龐,眼底深處翻湧著濃烈的怨毒與刻骨的不甘。
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十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皮肉之中,一縷縷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緩緩滴落,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玄明子對陸家的百般優待,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臟上,寸寸割裂。
他們玄溟宗數百年如一日供奉玄明子,恭敬順從,從未有半分違逆,到頭來卻甚麼都沒有得到。
而陸家,一個剛剛崛起的築基小家族,憑甚麼能得到元嬰真君如此青睞?
憑甚麼!